第342章 泥狗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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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啥账?我去打只狍子,她能把我咋样?”

话说得硬气,眼神却四处乱飘,不敢落在女儿脸上,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窗外树枝刮着玻璃,窸窣作响。

“爸!!”小铃铛急了,嗓子有点劈,双手攥紧了他的袖口。

“你可千万别去找黑瞎子麻烦啊!!”

“我又不傻,哪敢招惹那玩意。”赵二溜摇头,肩膀稍稍垮下来一点。

“再说了,我一个人也不够它塞牙缝啊。”

“你少听你二叔瞎扯……”她咬着后槽牙说。

他说的二叔,就是王小海。

要论别的本事,王小海不一定出众。

但要说打听消息、嚼舌头根子,整个小河村排第一,没人敢争第二。

从这小学往东进山,走上七八里地,再往南拐一条沟塘子,两侧坡上有个小屯子。

叫靠山屯。

那地方水土不好,屯里不少人得了大骨节病,走路都打晃。

前几天夏冬青去大队的时候,那边刚出了事,有人被黑瞎子活活给弄死了。

这事像风一样刮进了耳朵,夜里躺下都能听见人低声议论。

这事儿被王小海听了去,转头全村人都知道了。

听说那家也添了个丫头。

这话小铃铛最近老挂在嘴边,时不时就拿出来敲打他。

“爸,那个……”

赵二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啥堵住似的,舌根发沉,半天蹦不出个整句。

院里的狗突然低吠两声,尾巴夹紧。

他抬眼望山,云层压得很低,林子墨黑一片。

眼下的光景他知道,不管说啥,闺女估计都不买账。

她爹到底要去干啥?!

上课铃“叮铃铃”地响起来,声音刺破操场的喧闹。

尘土被奔跑的脚步扬起,在阳光下浮成一片昏黄。

赵二溜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铃声,抬手朝小铃铛用力摆了摆。

“闺女,快回班去吧。”

话没说完,他已转身疾走,肩膀微沉,像是躲什么似的。

“爸——!”

小铃铛嗓子一紧,声音发颤。她往前猛冲几步,手掌拍在铁栏杆上借力,鞋底在砂石地上擦出短促声响。

指甲磕在锈迹斑斑的栏柱上,留下浅白印子。

赵二溜听见喊声,背脊僵了一瞬。

脚步没停,却下意识攥紧了挎包带子。

胸口闷得慌,像雨前压下来的空气,沉得说不出话来。

……

夏建国站在林边树影里,见赵二溜姗姗来迟,眉头立刻皱成一道沟。

“你磨蹭啥呢?上哪去了?”

赵二溜低着头,脚尖碾着泥块,只摇摇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李旺叼着根草茎,斜眼扫过两人,嗤了一声:“行了,别啰嗦了,走人。”

三个人带着一群狗,钻进山林。枯枝在脚下噼啪断裂,惊起几只飞鸟。

翻过两道坡,喘息渐重,目的地正是76林班。

刚入林缘,狗群忽然齐刷刷立定。耳朵笔直竖起,鼻翼急促翕动。

地上泥泞干裂,野猪踩出的蹄印歪斜排开,缝隙间渗着腐叶气味。

青龙低吼一声,领着二虎扑进灌木丛。其余狗迅速散开,沿气味呈扇形推进。

鼻子贴着地面,爪子划开落叶层,搜寻节奏一丝不乱。

夏建国盯着狗队动作,眼角微微**。

“这小子真把狗**绝了啊!”

李旺没理会狗,目光落在赵二溜背上。

那布包鼓起一截,棱角分明。他伸指戳了两下,发出硬物相碰的闷响。

“你背的是啥玩意?”

赵二溜咧嘴,嘴角扯开,露出一口白牙。

“老舅,别急嘛,等会儿猪一现形,我让你开开眼。”

李旺转头看向夏建国。后者抱臂而立,盯着赵二溜不语。

片刻后开口:“你该不会把你爹留下的抓獾夹子带来了吧?那玩意能治得了野猪?”

赵二溪依旧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布包边缘,没答话。

与此同时,夏冬青和李小娟坐在街角空地。

水泥地裂缝里钻出几根枯草,风一吹便轻轻晃。

两张黄纸摊在地上,一张堆着金黄蜜果,另一张盛着剥好的茶叶蛋与碎壳。

李小娟麻利剥开一枚蛋,递到儿子手里。

夏冬青咬两口,蛋黄卡在喉咙,他赶紧解下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下两口水。水凉得贴住食道,一路坠进胃里。

放下壶时,李小娟也吃了个蛋。她没喝水,反倒捏起一块蜜果放进嘴里。

油香在唇齿间散开,她眯了下眼。

那时候,蜜果只有回民摊上有,豆油炸的,贵。寻常人家过年才舍得买半斤。

可李小娟直接掏钱拎了两斤,娘俩一路啃过来,走到这儿干脆坐下接着吃。

午饭?早撂一边了,这一顿顶俩钟头。

嚼完最后一口,她抹了抹手,冲夏冬青咧嘴一笑:

“儿子,妈想喝碗油茶面。”

“成啊,走呗。”

夏冬青应了一声,顺手把桌上的空碗推到一边,瓷底与木面摩擦出短促的响声。

他向来随和,吃的方面从不拦着,筷子一直伸到汤盆边沿也没人说过什么。

这年头别的没指望,粮票紧,工作悬,吃口好的算难得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