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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
鼻尖刚触到那缕热气,缩在棉袄里的小猞猁立刻扭动四肢,脑袋顶着布料往上蹭。
后腿蹬了两下,绒毛蹭在粗布内衬上发出窸窣声。
可惜腿短力弱,刚探出脑袋,就被垂下的棉袄袖子绊住前爪。
身子一歪,后仰倒回炕上,四脚朝天摊着,尾巴僵直地翘起。
它蹬了两下空,没能翻过身,只得睁圆了眼,鼻翼急促翕动。
好在炕上铺着厚褥,叠着旧棉被,离木炕沿也远。
若真滚下去,从这高度摔到泥地,怕是当场就断气了。
就像它娘,被套子绞断脊骨,死在夹皮沟雪窝里。
夏冬青喉头动了动,俯身将它翻正,掌心贴着它后颈软毛,轻轻按进棉袄褶皱里。
手指掠过它耳根,感受到那细微的震颤。
不是不给吃,是那鸡蛋汤刚离灶,碗口腾着白气。
他从李小娟手里接过瓷勺,勺面磕在碗沿轻响一声。
舀起半勺,凑到唇边,两腮微鼓,一口气吹得汤面涟漪轻**。
再凑近小猞猁鼻前,勺子悬停,离胡须尚有一指距离。
小家伙瞬间静了,瞳孔缩成竖线,盯着那晃动的金黄液面。
没等碰嘴,粉嫩舌头已探出唇外,尖端微卷,一下、又一下,沾走边缘溢出的热汤。
吧唧声细碎响起,混着窗外风拍窗纸的轻响。
李小娟立在炕沿,手指搭在木沿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眼角皱起,目光随那小舌移动,唇角无声扬起。
夏冬青没看她,只盯着勺里汤量,数着舔舐次数。
连喂五勺,他将瓷勺搁回粗瓷碗,碗底磕出闷响。
伸手端起整碗,热气扑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转身递向李小娟:“妈,这碗放窗台上晾着。”
“这就完了?”她没接,眉头蹙起,“才几口,够它撑到天黑?”
“不能再喂。”
他左臂横出,挡住正拱向碗沿的小猞猁,掌心抵住它前胸。
那团毛球挣扎,爪子抓挠布面,发出沙沙声。
“前两天饿得啃雪吃,胃都瘪了。”
他语速平稳,眼未抬,“现在灌满,肠子撑破都来不及喊。”
李小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
她接过碗,碗热透过指缝,脚步朝门口去。
小猞猁在棉袄里嗷叫,声音尖细,撞在土墙上反弹回来。
东屋门帘掀动,周秀琴牵着王小海出来。
两人身上换过干衣,发梢还挂着水珠,在肩头洇出深色圆点。
王小海鼻尖通红,却咧着嘴,露出豁牙。
夏冬青坐在炕沿,左手仍压着棉袄角。
他抬眼,嗓音不高:“婶,这小家伙我先带回家养着。”
“养大了,算咱两家合养。”
话落,他垂目,指尖捻了捻棉袄线头,动作自然。
周秀琴立在五步外,湿发贴在额角,看了他两息。
她忽一笑,眼角纹舒展:“你们哥俩自己商量,我不掺和。”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木板地上的回音由近及远,最终融入门外夜色。
屋内油灯晃了晃,火苗压低,墙上映着柜角的影子,微微颤动。
夏冬青抬眼,目光扫过王小海湿漉漉的鞋尖,水珠正顺着鞋面滴落,在泥地留下一圈深痕。
他缓慢眨眼一次,睫毛低垂,又抬起,视线未动。
王小海会意,脚跟一转,蹭到门边,鞋底在门槛刮出沙哑的响。
他手搭上门栓,指节微曲,稍一用力,“咔”地扣上。木栓入槽,屋外风声被隔去大半。
屋里骤然安静,空气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