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那杆枪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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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夏东青,那可不一样。

他是重生过来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未来的门道。

搁现在网上随手一搜就能知道的事儿,

在这年头,可能是猎户家里“传儿子不传闺女”的压箱底绝活。

他蜷在炕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布被面的接缝处,眼神略显失焦。

光拼眼界,一百个夏建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夏东青。

屋外风掠过屋檐,带起几片残雪拍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扑簌声。

当然,老辈猎人也不是吃素的。

夏东青收回视线,指尖停住,指甲陷进布纹里。

狠得下心,做得出决断!

让二十一世纪的人去杀生,多半手软。

可在这时候,十个有九个都能下得了手。

他听见自己呼吸慢了半拍,喉头微动。

这是时代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后人学不来,也模仿不了。

火炕传来余温,但他的手背却有些发凉。

扯远了。

他眨了下眼,睫毛扫过昏黄灯光下的尘粒。

回到眼前,夏建国和王和平围着猞猁尸体,你一句我一句地吹了起来。

烟袋锅子磕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映在两人眉骨下凹陷的阴影里。

把那只断了脑袋的猞猁塞进麻袋后,

麻袋口打了个死结,绳结磨得掌心发红。

两人收拾好家伙,牵上狗往家走。

狗脖子上的铃铛断了半截,响得断断续续,像冻僵的风。

人都说,心事一多,觉就睡不踏实。

夏建国要去猎猞猁,虽说没让夏东青一块去,可当儿子的,哪能不挂念?

他翻了个身,棉被摩擦发出窸窣声,耳朵仍警觉地捕捉院外动静。

这不,刚过四点半,夏东青就睁开了眼。

他瞥了眼窗外,天还黑乎乎的,本来想赖会儿炕,再眯一会儿。

窗纸灰暗,没有一丝亮边,远处柴垛投下的影子糊成一团。

可一翻身,突然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屋里静得能听见房梁木头缓慢收缩的轻响。

“咋整得空落落的呢……”

他眯着眼,慢悠悠打量屋里一圈。

目光扫过墙角的猎刀鞘、地上未收的皮绳、炕沿边空着的水碗。

猛地,眼神停在一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那杆枪呢?!

他瞳孔一缩,手指猛然掐进掌心。

“噌”地从炕上弹起来,顺手一把抽出枕头底下的短刀。

刀刃划过粗布,发出短促的嘶声。

老话讲,不害人是本分,防人可不能松劲。

上辈子亲眼见过那些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卖的人,夏东青比谁都清楚,

他指节发白,刀身压在大腿外侧,刃口对着门口方向。

人心一旦黑了,比山里的猛兽还吓人。

所以自打他家成了远近闻名的“阔户”,

枕头底下就多了这把保命的刀。

几秒后,他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刀尖微微下垂,抵住地面。

忽然一拍脑门,

“谁家贼敢进他家行窃啊?”

院里的狗不是摆设,能让人悄无声息摸进来?

退一万步说,真有那飞檐走壁的高手,

图啥?那两杆56半?

别人家里兴许是镇宅宝贝,

可放他家?根本不算最值钱的。

现金、熊胆、百年野山参……哪样不比那铁疙瘩金贵?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把刀滑回枕头底下。

“这会儿上山打猎?也太早了吧……”

既然不是遭贼,那八成是爹拿走了枪。

嘀咕两句,夏东青穿上衣服,下地往院子走。

炕沿冰凉,脚踩上地砖时缩了一下脚趾。

果不其然,狗也少了一条。

狗窝空着,链子垂在雪地里,尾端还沾着唾液冻成的冰渣。

“妈,我爸啥时候出门的?”

“我哪知道。”李小娟答,“我三点多起来烧水,人就没影了。”

她说话时手不停,刷锅的铁丝球刮着锅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哎哟我去!”夏东青一瞪眼,“这么早?天都还没亮透,看得清山路?”

他下意识抓了抓袖口,袖扣崩开了一线。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李小娟不在乎地说,“爱干啥干啥,打不着猎物,待会儿不就回来了。”

锅盖被“哐”地扣上,震得灶台灰扑簌落下。

“赶紧洗把脸,过来吃饭。”

“得嘞。”

今早吃的土豆炖酱,主食是白面馍馍。

酱块沉在碗底,他用筷子戳了戳,挑出一块没炖烂的皮筋。

等他吃完,已经快七点。

碗底剩了半勺汤,被他用馍馍边沿刮干净。

眼看天光大亮,夏东青回屋收拾行头,绑上腿布。

他蹲下身,手指缠紧布带,指节因用力泛白。

忙活完,爹还是没回来。

两杆枪都被夏建国带走了,

他不回,自己就没法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