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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儿子的意思,夏建国点点头,没再吭气。
可脸上还是挂着点不踏实。
夏东青瞧见了,只好又补了一句:
“得了爸,你别瞎合计了。”
“该拜的你都拜了,连大猪头都供上了,还能缺啥?”
“哎对啊!”
夏建国猛地一拍大腿。
这一下真是醍醐灌顶。
自己光顾着纠结那些老讲究,
忘了咱干的事可比一般放山人讲究多了!
别人祭山神,顶多烧炷香,磕几个头。
咱呢?直接整了个大猪头供上去!
就这诚意,山神爷就算真有点不高兴,
看到桌上那颗油光锃亮的猪脑袋,也该消气了。
想到这儿,夏建国一下子来了精神,扭头问儿子:
“嘿,你说你连猪头都没供过,不也照样找着两苗参?”
“要不这次让我试试,你觉得咋样?”
夏东青:“……”
瞅着老爹脸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劲儿,夏东青心里直犯嘀咕。
大哥,你这信心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真觉得给山神爷供个猪脑袋就能顺手牵参?那也太离谱了吧!
要是找山参这么容易,山里那些人还天天钻林子、睡石头、啃冷饭干啥?
早该家家户户拎着猪头排队上山磕头了……
真是搞不懂他爸脑子里想啥。
夏东青只好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就看着夏建国自个儿乐呵呵地蹽到旁边一片草窠子里。
话讲十遍也不顶用,不如让事儿亲自教他一回。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你越拦,他越起劲儿。只能等他自己折腾累了,才可能醒过闷来。
林子深处,夏建国弯着腰,撅着屁股。
一手扒拉草叶,一手摸地皮,一寸一寸地探着。
虽说现在退了江湖,可好歹当年是山里混饭吃的老人了。
别的不敢说,找点草根样的东西,鼻子比狗都灵。
就在夏东青刚歇够,准备站起来那会儿。
忽然,夏建国的动作猛地一停。
一只手插在草里不动,另一只手冲他拼命甩。
更离谱的是,他咧着嘴,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开了花。
“不会吧……真摸着了?”
“啥情况?有谱没谱?”
看这架势,夏东青都懵了。
记得没错的话,他爸刚才就是随便瞅了个草窝钻进去的。
这么随手一摸,真能碰上野山参?!
“我就不信这邪了……”
夏东青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蹲下扒开草丛往里瞧。
“儿子,你瞅这地方。”
夏建国用下巴努了努,“这不就是人参的苗头吗?”
他那只手还插在土里,没抓东西,只把几根黄草轻轻拨开。
夏东青眯眼细看,草缝里,一根嫩芽直挺挺立着,差不多一拃长。
还真是人参的草秆!
“哈哈哈,你看吧!我就知道!”
夏东青一点头,夏建国立马乐开了花。
转身就要往下跪,激动得脑袋都快磕地上了。
夏东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喊道:“爸!别急着拜!”
“趁这手气正旺,赶紧再去别处翻翻!”
“哎对对对!”
夏建国一拍大腿,立马起身,蹽开腿就往林子深处跑。
把夏东青一个人撂在原地,准备起参。
两天捡三苗,这活儿对夏东青来说早就熟门熟路。
他还是老套路,先一圈圈清掉旁边的杂草,再拿鹿角小铲子轻轻划土。
长人参的地,土一般又软又肥,刨头两下根本不费劲。
一会儿工夫,芦头就露出来了。
一看,只有圆芦加马牙芦,没见堆花芦。
这种的,叫二节芦。
年头一般就在十到十五年之间,顶天儿也不过二十年。
这等年份的参,要是论支脉开叶,就叫二甲子。
“爸!”
“咋?”
“过来一下!”
“到了到了!”
夏建国一溜小跑凑上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芦头,满脸问号:“咋了这是?”
夏东青伸手,拿鹿角匙在周围比划了个圈,语气平静:“这儿应该埋了不少参,待会儿你给我睁大眼好好找。”
啥?
夏建国一听愣住,眨巴两下眼睛,突然像是反应过来,猛地盯着地上那截芦头,声音都变调了:“这……这不是‘开山钥匙’吗?!”
夏东青点点头。
“哎呀我天!”
夏建国咧嘴就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妙啊!妙啊!山神爷今天可真是开眼了啊!”
跑山这行当,有些话不能乱讲。像“二甲子”这种说法,提都不许提,得换个叫法,叫“开山钥匙”。
先前夏建国拜山头时喊的那声“开门”,指的就是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