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地狱之中。
那一道青色的笔锋，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神光，横贯了整个灰白色的世界。
笔锋所过之处，那些由扭曲的文字和谬论堆砌而成的书山，如同被烈日照耀的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成片成片地崩塌消融。
现实世界中。
慕容家祖宅的祠堂上空，那枚散发着无尽黑光的文胆，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石胆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噗！”
主楼台阶上，正处于狂喜与得意之中的慕容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与恐惧。
“怎么可能！”
“他的神魂，怎么可能强大到如此地步！”
“那是楚文的气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的意志还会出现！”
慕容博感觉自己的心神，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文胆与他心神相连，文胆受损，他亦遭重创。
他无法理解，一个已经被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身败名裂的死人，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
台阶上，司马长空、公孙月、尉迟峰三人脸上的戏谑与轻蔑，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他们比慕容博看得更清楚。
在那片由文胆构筑的幻境世界里，那个叫楚尘的男人，根本没有亲自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而他的身前，一道青衫虚影，手持狼毫，以天地为纸，以浩然正气为墨，正在书写着一篇足以令鬼神动容的盖世文章！
“窃我兄之名，断我兄之道。”
楚尘的声音，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传出，平静，却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萤火，何为皓月。”
幻境世界里，青衫虚影的笔，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诗。
而是一个字。
一个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
“战！”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整个书山地狱，风云变色！
不再是青色的浩然正气。
而是一股霸道、雄浑、惨烈到极致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从那个战字中，奔腾而出！
“吼！”
一声无形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另一道更加魁梧，更加霸道的虚影，在楚尘的身后，一闪而逝。
那是他大哥楚云的，不灭将魂！
现实世界中。
“咔嚓！”
文胆上的裂痕，再次扩大，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石胆！
“不！”
慕容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感觉到，文胆之中，那股属于楚文的浩然正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的大门！
门后，不是一个人的意志。
而是九尊顶天立地的战神，用血与火铸就的，镇国军魂！
“区区幻术，也敢在我九位哥哥的军魂面前，班门弄斧？”
楚尘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冰冷而又无情。
“破！”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
幻境世界里，那九道模糊而又伟岸的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轰隆！
整个书山地狱，再也无法承受这股浩瀚到极致的杀伐意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现实世界中，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文胆，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
“砰！”
它在空中，炸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的粉末。
漫天飞舞，如同为慕容家的百年基业，降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慕容家最大的依仗，他们引以为傲的镇族之宝，传承数百年的文胆，就此彻底被毁！
“噗通。”
慕容博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冰冷的台阶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修为，他的精神，他的一切，都随着文胆的破碎，而彻底崩塌。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黑光散尽。
楚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祠堂门口。
他衣衫未动，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魂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微尘。
整个慕容家祖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九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和那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镇国军魂。
司马长空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公孙月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