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山间的寒意,吹过西山深处。
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碾过慕容家祖宅门前那片由汉白玉铺就的广场,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下。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慕容府”。
笔力遒劲,入石三分,隐隐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
楚尘拎着像死狗一样的慕容玄,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苏倾城四女也随之而下,神情各异,但都带着一种对眼前这座百年豪门的漠视。
祖宅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上面铸着繁复的云纹与神兽图案,此刻正紧紧关闭着,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严。
“这就是你们慕容家的底牌?”
楚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弄。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扇门,目光已经穿透了重重院落,落在了庄园最深处,那座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古老祠堂。
被他抓在手里的慕容玄,身体抖如筛糠,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座牌坊和紧闭的铜门时,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和怨毒。
“楚尘,你死定了。”
他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哭。
“这里是我慕容家的祖地,有历代先祖大阵守护,更有我慕容家镇族之宝,你闯进来,就是自寻死路!”
“是吗?”
楚尘笑了。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抬起脚,对着那两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铜门,轻轻一脚踹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那两扇重达数吨的铜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了两团废铜,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门后的景象,缓缓呈现。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庭院两侧,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的慕容家护卫,数量超过三百,一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但他们此刻,却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而在庭院的正前方,主楼的台阶之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慕容家主,慕容博。
他一袭黑色的丝绸唐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把玩着两颗玉胆,眼神阴鸷地看着楚尘,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猎物。
在他的身旁和身后,还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他们并非慕容家的人。
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神情倨傲的青年,是隐世家族司马家的嫡长孙,司马长空。
一个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眼神淡漠的女子,是隐世家族公孙家的天之骄女,公孙月。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壮汉,则是隐世家族尉迟家的少主,尉迟峰。
他们,都是接到慕容博的邀请,前来观礼的。
观一场,慕容家如何用文,来碾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的礼。
“呵呵,这就是那个搅得龙城不得安宁的楚尘?”
司马长空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摇着手中的折扇。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只会用些粗鄙的蛮力,破门而入,毫无风度可言,简直是斯文扫地。”
公孙月声音清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慕容爷爷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对付这种人,何须动用文胆。”
尉迟峰更是直接,瓮声瓮气地说道。
“若是在我尉迟家的地盘,我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这是属于隐世家族的傲慢。
在他们眼中,赵、王、李那样的家族,不过是世俗界的暴发户,而他们,才是真正立于云端之上,俯瞰人间百态的棋手。
楚尘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棋盘上跳得比较欢的棋子罢了。
慕容博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隐世家族的面,踩死楚尘,重新奠定他慕容家在隐世圈层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楚尘。”
慕容博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又威严,如同古钟轰鸣。
“你杀我族人,毁我产业,如今还敢闯我祖宅。”
“你可知罪?”
楚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理会那几个跳梁小丑。
他将手中已经吓得失禁的慕容玄,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一步步,向着台阶走去。
“启阵!”
慕容博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庭院的地面上,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纹路,瞬间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庄园。
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仿佛在瞬间增加了十倍。
庭院两侧那些原本惊骇的护卫,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们如同被操控的傀儡,怒吼着,从四面八方,不畏生死地冲向楚尘。
“雕虫小技。”
楚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动手。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磅礴军魂!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护卫,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然后,他们的身体,就在奔跑中,无声地,化为了漫天尘埃。
不是血雾。
是尘埃。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后面的护卫,前赴后继,结果也完全一样。
在楚尘面前,他们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转瞬之间,三百护卫,尽数化为飞灰。
整个庭院,死寂一片。
台阶上,司马长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公孙月握着拂尘的手,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