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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霜脊余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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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风雪路,对一群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的修士而言,不啻于另一场漫长的酷刑。北冥冰原的寒风并未因玄冰眼危机的暂缓而变得温柔,它依旧像无数把钝刀子,切割着众人早已褴褛的衣衫和冻伤未愈的皮肤。积雪深厚,每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拔出、再陷入,体力在寒冷与疲惫的双重压榨下飞速流逝。

姜晚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环境规则感知】被她收缩到身周五十丈左右,既节省心神,又能提前预警可能潜藏的危险——坍塌的雪窝、隐蔽的冰裂隙、或是某些未被寒煞完全侵蚀、依旧遵循本能活动的冰原生物。她的状态在队伍中算是最好的,冰蓝结晶持续运转,让她对严寒的耐受远超旁人,体内恢复的两三成力量也足以应对普通的跋涉和突发的小规模危机。

炎烈紧跟在她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凝气息。那“冰封地火”之力似乎已初步稳定,不再外显狂暴,而是内敛于经脉脏腑,自行流转,滋养修复着伤势,也让他对寒冷的抵抗力大增。只是他内伤不轻,长途跋涉依旧让他不时蹙眉,呼吸略显粗重。

玄微子和蝮牙等人状态更差,全靠意志和偶尔服下的低阶丹药强撑。赤蝰猎手伤势最终没能挺住,在离开冰谷不到五十里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雪地中,再也没能起来。众人沉默地掩埋了他,用冰雪堆起一个简单的坟冢,继续前行。死亡,在这片冰原上,从来不是陌生的客人。

队伍的核心问题,是昏迷的剑无涯。他气息微弱而平稳,但道基受损、本源枯竭的迹象很明显,普通的丹药和灵力输送如同杯水车薪。需要一处相对安全、能隔绝部分严寒、并有足够时间施展手段的环境,才有可能稳住他的伤势,防止进一步恶化。“霜脊营地”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方向依靠姜晚从玄冰眼晶石获得的微弱牵引、玄微子勉力维持的星象定位、以及“凿冰”队幸存者对地标的模糊记忆共同确定。途中,他们遇到了两次小规模冰原狼群的窥伺,被姜晚提前感知,以冰蓝结晶的寒意威慑惊走;也曾差点踏入一片被薄雪掩盖的冰裂隙带,幸亏蝮牙的猎人直觉及时预警。

整整两日一夜,几乎不眠不休的跋涉。

当远方风雪中,终于隐约出现一片低矮的、如同巨龙脊背般起伏的黑色岩石山脉轮廓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就是那里!霜脊!”一名“凿冰”队修士激动地指向那片轮廓,声音沙哑,“营地就在背风的山坳里!”

希望催生了最后的气力。众人加快脚步,顶着愈发凛冽的山口寒风,终于绕进了那片黑色岩脊环绕的避风山坳。

山坳内,风雪果然小了许多。几座用厚重兽皮、冰块和岩石垒砌的简陋屋舍,半掩在积雪中,寂静无声。屋舍外围,依稀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光芒早已熄灭的阵旗和阵基,显然是之前布置的防御阵法,但已在漫长的风雪侵蚀和可能的冰傀袭击中损毁。

“有人吗?!”炎烈扬声喊道,声音在山坳中回荡,只有风声回应。

众人警惕地靠近。屋舍内空无一人,残留着匆忙离开的痕迹——未收拾的皮毛铺盖、熄灭已久的火塘、散落的几件普通器物,以及一些早已冻硬的干粮碎屑。空气冰冷而陈腐,显然已废弃了不短的时间。

“看来,在我们被围困玄冰眼后,营地的留守人员要么撤离了,要么……”玄微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能在北冥深处设立营地的,都是精锐,若非遭遇不测或接到紧急命令,不会轻易放弃据点。

“先不管这些,救人要紧!”炎烈率先冲进一间相对完好的屋舍,开始清理积尘和寒冰。

众人合力,迅速清理出两间相连的屋舍,点燃了从废弃物资中找到的、特制的耐寒兽脂油灯,昏黄的光线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心理上的)。他们将昏迷的剑无涯小心安置在铺了厚厚皮毛的简易床铺上。

姜晚取出最后一点辅助疗伤的丹药(得自炎罡城和之前的积累),配合自身恢复了一些的冰蓝结晶之力,尝试为剑无涯疏导淤塞的经脉,稳固动荡的丹田。她的力量属性与剑无涯的剑道真元并非同源,无法直接疗伤,但冰蓝结晶那“净澈”与“坚韧”的特质,以及混沌之种微弱的秩序引导,能帮助梳理其体内因耗尽本源而紊乱的能量,防止伤势在昏迷中继续恶化。

炎烈则在另一间屋子,和玄微子、蝮牙一起,检查营地残留的物资。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些被妥善保存的、北冥特产的烈阳暖石(一种能持续散发温和热力的矿石),几罐尚未开封的、用于快速恢复体力和驱寒的“烈血膏”,以及一小袋品质尚可的灵石。更重要的是,在一处隐蔽的冰窖中,发现了一些冻存的、不知名妖兽的肉和几坛烈酒。这对于恢复体力、抵御严寒至关重要。

很快,小小的营地升起了炊烟(特制的无烟石灶),烈血膏融化后刺鼻但暖烘烘的气味弥漫开来,滚烫的肉汤开始翻滚。久违的热食和暖意,让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姜晚为剑无涯梳理完毕,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但想要唤醒或真正治疗,非此地条件和她的能力所能及。她走出屋舍,看到炎烈正将一块烈阳暖石塞进剑无涯的被褥下。

“怎么样?”炎烈低声问,眼中带着关切。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本源之伤……”姜晚摇了摇头,“需寻高明医道圣手,或找到能弥补本源的天地奇珍,配合静养,方有可能恢复。此地条件,只能维持不恶化。”

炎烈沉默片刻,道:“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此番若无剑长老拼死指引和最后维持屏障,我们恐怕……”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道,“玄微子前辈正在尝试修复营地外围最基础的预警和隐匿阵法,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总比没有强。蝮牙在检查附近地形,以防万一。”

姜晚点头,走到屋舍门口,望着山坳外依旧呼啸的风雪。霜脊营地比冰谷中好了太多,但依旧处于北冥冰原深处,远谈不上安全。他们需要休整,需要了解外界情况,需要决定下一步去向。

“营地中,可曾找到联络外界的器物?或者地图、日志?”姜晚问。

炎烈摇头:“常见的传讯玉符有几枚,但都黯淡无光,似乎此地被某种力量干扰,远程传讯失效。地图倒是有几张,覆盖附近数千里冰原,标注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的资源点,但更远就没有了。日志……最后记录停留在约半月前,提到冰原深处异动频繁,冰傀活动加剧,营地加强了警戒,然后……就断了。”

看来,北冥的异常并非只局限于玄冰眼一处,而是更大范围的动荡。玄冰眼的侵蚀,或许只是其中一个较为突出的爆发点。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姜晚沉吟,“关于北冥整体的局势,关于其他‘凿冰’队或北寒洲势力的动向,也关于……我们离开这里后的出路。”

休整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