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是个姓马的参将,听太子来了,带着人出城三十里迎接。
朱标在哈密歇了一天,换了马匹和补给,继续往西走。
从哈密往西,路更难走了。
有时候一天走不了几十里,马车陷进沙坑里,要士兵们推着才能出来。朱雄英也跟着推,十几岁的少年,推起车来不比大人差。
朱标站在沙丘上,望着西边的天空。那里是帖木儿府的方向,是他二弟打下来的地方。
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快到了。
七月初九,队伍终于到了撒马儿罕城外。
朱标勒住马,看着远处那座城。
城墙比他想象的高,城池比他想象的大,那些蓝色穹顶的清真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门口站着几个人,打头的是个穿着铁甲的将领,正是张武。
张武看见那队人马,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变,快步跑过来,跪在地上:“太、太子殿下?!”
朱标翻身下马,淡淡道:“起来吧,吴王在哪儿?”
“在,在城里…殿下,您怎么来了?”张武结结巴巴地站起来道。
“来看看...”朱标大步往城里走。
张武跟在后面,腿都是软的。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会突然出现在撒马儿罕。
城里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跑去报信,有人跪地行礼,有人慌慌张张地收拾街道。
朱标走在撒马儿罕的大街上,看着两旁的店铺和行人。
这里有汉人的茶馆,有波斯人的地毯铺,有突厥人的烤肉摊,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商人在跟本地人讨价还价。
街道很干净,百姓们虽然低着头,但眼神里没有恐惧。
他忽然想起二弟信里写的那句话:“大哥,这边的人跟咱们那边不一样,但日子过好了,都一样。”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朱标抬起头,就看见朱栐骑马冲过来。
三十一岁的吴王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脸上带着风沙刻下的痕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在朱标面前勒住马,翻身下来,大步走过来。
“大哥...”
朱标看着弟弟,忽然笑了:“瘦了。”
朱栐也笑了:“你也是。”
兄弟俩抱在一起。
朱标用力拍着弟弟的背,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不出话来。
朱栐松开他,上下打量,眼眶有些发红:“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打下来的地方。”
朱标转过身,看着这座城再道:“二弟,你干得不错。”
朱栐咧嘴笑了。
身后,朱雄英从马车上跳下来,跑过来高兴叫道:“二叔!”
朱栐低头看着侄子,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快到他肩膀了,眉眼间有大哥的影子,也有常婉的影子。
“雄英,长这么大了。”朱栐拍拍他的肩膀。
朱雄英眼睛亮晶晶的道:“二叔,您打到君士坦丁堡了?”
“嗯,打到了。”
“那亚得里亚海呢?您那边的海蓝得发亮,是真的吗?”
朱栐笑了:“真的,过几天带你去看看。”
朱雄英使劲点头。
远处,朱棣也骑马赶来了,身后跟着朱高炽。
朱棣翻身下马,看见朱标,愣住了:“大哥?”
朱标看着他,笑了:“怎么,不认识了?”
朱棣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朱标叫道:“大哥,您怎么来了也不一声!”
“了还叫什么惊喜?”
朱标推开他,上下打量后,再次重复道:“瘦了,也黑了。”
朱棣咧嘴笑道:“二哥比我还黑。”
兄弟几个站在撒马儿罕的街头,笑着,着。
朱栐转过身,看着西边的天空。
那里是君士坦丁堡的方向,是他打下来的地方。
现在大哥来了,带着从应天府一路铺过来的铁轨,带着大明的将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
“大哥,走,我带你去看看。”
朱标点点头。
兄弟俩并肩往前走,身后跟着朱棣,跟着朱雄英,跟着朱高炽。
撒马儿罕的街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但朱栐知道,总有一天,这条街会铺上铁轨,火车会从应天府开过来,把大哥带到他打下的每一寸土地上。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清真寺的尖塔在余晖中闪着光,大明的旗帜在城楼上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