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上车了。”常婉在身后轻声道。
朱标点点头,带着朱雄英上了车。
车厢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比普通车厢宽敞些,摆着桌椅和一张床。
车窗很大,能看见外面的站台。
常婉站在窗外,冲他挥手。
朱棡、朱桢、朱榑也挥手。
汽笛响了,火车缓缓启动。
朱标坐在窗边,看着站台越来越远,看着常婉的身影越来越。
火车驶出车站,速度渐渐快起来。
窗外的景色从房屋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
朱雄英趴在窗边,眼睛瞪得溜圆的道:“爹,您看那边,有牛!”
朱标看了一眼,确实是牛,一大群牛在田埂上吃草。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大哥,等铁路修通了,你坐火车来,我带你去亚得里亚海边看看,那边的海跟咱们这边不一样,蓝得发亮。”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信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火车一路向西。
第一天,过了和州。
第二天,过庐州。
第三天,过凤阳。
朱标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座城。
那是他二弟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朱家的老家。
当年二弟就是从这里出发,一路往徐州走,在城门口举起了石狮。
“爹,二叔时候就住这儿?”朱雄英凑过来。
“嗯。”朱标点头。
“二叔他在村子里吃不饱饭,是真的吗?”朱雄英问。
“真的,那时候你二叔一顿能吃一斗米,村里养不起他,就让他去从军。”
朱标顿了顿道:“你二叔就是从这儿走出去的。”
朱雄英趴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那座城消失在视野里。
第六天,火车过洛阳。
朱标在站台上走了走,买了几个当地产的桃子,分给朱雄英和随行的官员。
桃很甜,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第十天,过西安。
火车在这里停了一个时辰,加水加煤。
朱标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活动筋骨。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扛着行李的商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背着书箱的书生。
第十二天,兰州。
火车缓缓驶进站台。朱标透过车窗往外看,这座城比他想象的大,城墙厚实,城门口人来人往。
站台上站着一排官员,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穿着半旧官服,精神矍铄。
朱标下了车,那老将快步迎上来,跪下行礼:“臣兰州知府张崇文,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朱标摆摆手。
张崇文起身,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这是……”
“去帖木儿府,看看吴王。”朱标往站台外走。
张崇文连忙跟上道:“殿下,从兰州往西,路不太好走,臣派人护送……”
“不用,本王带了人。”朱标指了指身后那队龙骧军骑兵,领头的正是常茂,穿着铁甲,腰间挎着刀,一脸英气。
张崇文不敢再,连忙让人去准备马车和补给。
在兰州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西行。
从兰州往西,没有铁路了,只有一条土路。
路不宽,但还算平整,是这些年商队走出来的。
朱标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少,风越来越大。
走了五天,到了嘉峪关。
守关的老将姓吴,当年跟着徐达打过北元,如今年纪大了,被派来守关。
他跪在城门口,浑身发抖的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朱标扶他起来道:“吴老将军辛苦了。”
老将抬起头,眼眶发红道:“殿下,臣当年跟着徐大帅打北元,亲眼见过吴王殿下在开平城下三锤破门。
一晃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太子殿下。”
朱标在关内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西行。
出了嘉峪关,就是西域地界。
路更不好走了,有时是戈,有时是沙漠,有时是干涸的河床。
马车颠得厉害,朱雄英倒是精神得很,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骆驼刺和沙鼠。
走了半个月,到了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