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汉子的目光这才落到挡在谷口的黄蓉身上。
一个十五六岁的碧衣少女,身段纤细,手持长剑,剑尖指著他的面门,很稳,没有一点晃动。
旁边还蹲著一条毛被烧焦了一大片、看起来凶巴巴的黑狗。
瘦高汉子握紧了手中的分水刺。
“丫头,识相的便让开路,我们要的是那小子怀里的麒麟血,跟你没有干係。”
黄蓉的面色比谷中那些被火焰烤焦的枯草还要冷。
“你想从我这里过去,先问问我手里这柄剑答不答应。”
瘦高汉子皱了皱眉,偏头对身侧的帮眾努了努嘴。
两名赤衣汉子会意,一左一右同时暴起,单刀斜劈,直取黄蓉双肩。
黄蓉脚步不退反进。
身形在两道刀光交匯的间隙中一闪而过,长剑走的是桃花岛落英剑法的路数,剑尖从极窄的角度刺入。
一剑封喉。
左侧那名赤衣汉子的喉结被整齐地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出来的时候人还保持著劈刀的姿势没倒下去。
右侧那名帮眾见同伴秒杀,手上的刀路顿时乱了,黄蓉抽剑迴转,剑脊拍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喀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
那人惨叫著翻倒在泥水里,旺財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后颈。
前后不到三息。
瘦高汉子的瞳孔在这三息內经歷了从轻蔑到凝重再到忌惮的完整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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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急著上前,而是抬起手,后方林间的帮眾开始往两侧包抄。
“难怪跟在那小子身边,原来也是个有本事的。”瘦高汉子將分水刺在掌心转了半圈,刺尖朝下。“不过丫头,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
黄蓉没理他。
她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身后。
陈砚舟背脊上的那头火麒麟虚影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半透明轮廓到现在已经能清晰看到每一片鳞甲的纹路。
那股灼热的温度也在持续攀升,她站在五丈之外都能感觉到被烤的皮肤。
她不知道陈砚舟还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只要自己还站著,就没有人能从这个谷口过去。
黄蓉深吸一口气,左手在身后摸出三枚黄药师亲制的落英银针,夹在指缝间。
右手长剑前指,碧色衣摆被谷中的热浪捲起。
“要来便都来,省得我一个一个地请。”
瘦高汉子眼中的阴鷙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一声令下,谷口外的天下会帮眾几乎同时动了。
……
意识深处。
陈砚舟的精神世界正在崩塌。
火麒麟的残魂不像任何一个他交过手的对手,它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甚至没有明確的攻击意图。
它只是在吞噬。
像一团没有尽头的沼泽,將他的记忆、情感、意志一寸一寸地往下拽。
陈砚舟能感觉到自己在变轻。
不是身体变轻,是“自我”在变轻。
那些属於他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小时候洪七公背著他在雪地里走了一夜的画面开始模糊,黄蓉在瀑布边朝他笑的脸开始褪色,就连旺財第一次舔他手心时那种湿漉漉的触感都在消散。
火麒麟的残魂意志正在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抹除他这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跡。
陈砚舟的九阳真气在与那股兽魂意志的每一次碰撞中都会被消磨掉一层,而对方却像是从这片火海中源源不断地汲取著力量,根本耗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