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拿起竹筷,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去不得,莫非这江水还能把乐山城全都淹了不成。”
小二压低了嗓门,做贼似的朝大堂四周看了一圈。
“姑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发大水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为了什么。”黄蓉顺势追问。
小二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著一股心有余悸的颤意。
“今晨城防营的兵丁去江边探看,那水已经漫过了大佛的脚背,正往膝盖上爬呢。”
陈砚舟端著茶杯替黄蓉倒了杯热水。
“漫过大佛膝盖又如何。”
小二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客官没听过咱们乐山城里传了百年的那句老话么。”
“什么老话。”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小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十个字。
大堂外恰好打了个震耳欲聋的木雷,把小二的话音衬得格外阴森。
陈砚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凌云窟是什么地方。”
邻桌一个背著双刀的汉子忽然接了话茬。
“就在那大佛的背后,江崖底下有一个洞口,平日里被江水半掩著,谁也进不去。”
那汉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胡乱擦了擦嘴。
“只有这江水涨到大佛膝盖的时候,水流倒灌,那洞口里的火气才会被逼出来。”
陈砚舟偏过头,目光在那名双刀汉子身上扫过。
“这位朋友似是知道不少內情,火气被逼出来又当如何。”
双刀汉子冷笑了一阵。
“还能如何,当然是惹出那头藏在凌云窟里的火魔了。”
“火魔。”黄蓉的眉头蹙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陈砚舟。
“不错,那是头浑身冒火的凶兽,传闻中唤作火麒麟。”双刀汉子站起身,提著刀走到陈砚舟这桌跟前。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也是衝著凌云窟里的宝贝来的吧。”
陈砚舟面色不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在下不过是路过此地,带內子游山玩水罢了,对什么宝贝一无所知。”
双刀汉子上下打量了陈砚舟和黄蓉两眼,目光在那头体型巨大的黑狗身上稍作停留。
“游山玩水挑这个时候来乐山,兄弟这兴致倒是不错。”
他顿了顿,將双手按在桌面边缘俯下身子。
“既然不是同道中人,那我便劝二位一句,今明两日千万別往江边去凑热闹。”
黄蓉接口问道。
“这又是为何。”
“如今这大雨连绵,江水眼看著就要淹到大佛膝盖了,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全往凌云渡那边赶去寻宝。”双刀汉子压低了声音。
“天下会的人已经把通往大佛的那几条栈道全封死了。”
陈砚舟的目光闪动了两下。
“天下会连官道也敢封。”
双刀汉子撇了撇厚实的嘴唇。
“在蜀地,天下会的话比官府的告示还要管用一百倍。”
他转身往店门外走去,临走前回头丟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