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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光从他的胸口渗出来，不是柔和的光，是刺眼的、像电焊一样的光。德雷克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他没有叫。一声都没有。
蒂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不清德雷克的脸，看不清他的胸口，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它在往外走。很慢，很慢，像一颗不愿意离开的种子。
“出来。”她低声说，“给我出来。”
碎片出来了。
一滴蓝色的血从德雷克的胸口渗出，比杨希恩的那滴大十倍，蓝得像深海。碎片混在血里，像一颗小小的、被囚禁了很久的星星。
德雷克的身体软了下去。他没有昏迷——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又圆又亮。
“月亮真大。”他说。
蒂雅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的眼泪把他的衣服弄湿了一片。
“你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什么？”
“心跳。”
“那是我的心跳。”
“我知道。”蒂雅说，“它还在跳。”
德雷克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放在她的头发上。很轻，像怕弄坏了什么。
“蒂雅。”
“嗯。”
“我骗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你还信我吗？”
蒂雅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泪痕还没干，但她的眼睛里——那团火还在。
“信。”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有秘密，早点说。”
德雷克笑了。“好。”
碎片放在木板上，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伍丁从阴影中走出来，用镜片观察它。华梅和佐伯也凑过来。四个人围着那块碎片，像一群围着篝火的旅人。
“它的信号很复杂，”伍丁说，“不只是发信，还能收信。它是一个双向通道。‘星陨会’可以通过它，向宿主的潜意识发送指令。”
“德雷克收到过吗？”华梅问。
伍丁看向德雷克。德雷克靠在木桩上，蒂雅正在帮他包扎胸口的伤口。“我不知道。碎片取出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它在发信号。如果‘星陨会’给我发过指令，我也没收到过。”
伍丁点点头。“碎片取出来了，现在说什么都行。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蒂雅。“你能用‘月盘’检测他的记忆吗？不是怀疑他，是需要证据。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蒂雅看了德雷克一眼。德雷克点了点头。
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这次是覆盖在德雷克的太阳穴上。蒂雅的意识沉入他的记忆——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梦境一样的东西。她看到了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第一次出海，他的第一次杀人。她看到了他被“星陨会”救起的那天，浑身烧伤，躺在病床上，像一个被烧焦的木偶。她看到了碎片被植入的过程——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针，针尖上有一颗蓝色的光点。
“他是我们的‘王牌’。”黑袍人对旁边的人说，“当七人中最信任他的人，发现他的‘背叛’时，她会崩溃。那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蒂雅睁开眼睛。
“怎么了？”德雷克看着她。
“没什么。”蒂雅站起来，把碎片包好，放进口袋里。“你说的是真的。你从没背叛过。”
德雷克松了一口气。但蒂雅的表情没有放松——她在想那两句话。“当七人中最信任你的人，发现她的‘背叛’时，她会崩溃。”“那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这不是在说德雷克。这是在说她。“星陨会”植入这块碎片，不是为了控制德雷克，是为了控制她。他们知道她会信任他。他们知道当她发现他“背叛”时，她会崩溃。他们知道她一崩溃，新大陆自由联盟就会散。
她看着德雷克。他靠在木桩上，闭着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伤疤、皱纹、和嘴角那个永远挂着的、不太正经的笑。
“德雷克。”她说。
“嗯？”
“谢谢你没死。”
德雷克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不客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