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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闭眼，沉入魂魄深处。那里，有一根线。很细，灰蒙蒙的，从魂魄深处延伸出来，通往不知名的地方。他伸手，握住那根线。
线很凉，凉得像井水。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那根线忽然绷紧了，像有人在另一头拽。林风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那边有光——不是归墟的光，是混沌的光。
有人在拽他。
那东西的声音变了。“这不可能。那根线早就该断了。那些人早就死了。”
“是死了。”林风说，“死了十万年。但他们还在。”
那根线越绷越紧，拽着他一步一步往那道口子走。黑暗在拉扯他，想把他拖回去。但线的力量更大，大得像有无数只手在拽。
林风走到口子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那双黑眼睛还看着它。不是愤怒，是好奇。像在看一个它没见过的东西。
“你很有意思。”它说，“下次再来。”
林风没答。他跨过口子。
光涌上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有人在喊——“出来了！出来了！”是韩老七的声音。有人扶住他，是年轻人的手。他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混沌，看见韩老七那张横肉脸，看见年轻人那双平静的眼睛。
“多久了？”他问。
“一炷香。”年轻人说。
一炷香。他在归墟里待了一炷香。感觉像一万年。
林风站直身子，回头看。那道线还在，线那边还是混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还在那儿。在等他。
“还要进去吗？”年轻人问。
林风摇头。“不进了。不是现在。”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问年轻人：“归墟里有东西。不是噬界，是别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当年进去，走到一半就退了。太深了，不敢走。”
林风点点头，继续走。体内那棵小树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不少。
“累了？”他问。
“累了。”小树说，“但值了。归墟里走一趟，我长大了不少。”
确实长大了。从两丈长到了三丈，树冠也更大了。树冠
“快了。”小树说，“等果子熟了，就能种第二棵树了。”
林风没说话。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回那道线这边，走回韩老七身边，走回年轻人身边。
韩老七递过来一块干粮。“吃点？”
林风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硌牙。但他嚼了，咽了。
“接下来去哪？”韩老七问。
林风嚼着干粮，看向北方。归墟在那边，噬界也在那边。他现在打不过，吞不了，进不去。
但他有时间。大罗金仙，有的是时间。
“回去。”他说，“回山谷。种树。”
体内世界，山谷里。
周嫂带着人正在天枢城的城门口挂灯笼。红灯笼，纸糊的，里面点着蜡烛。烛光映在城墙上，暖洋洋的。
那个小女孩蹲在湖边喂鱼。鱼又长大了，最大的那条已经有胳膊长了。她伸手摸了摸鱼背，鱼没跑，蹭了蹭她的手。
她抬头看天。天上那颗太阳，比之前亮了一点。
她忽然笑了。
“今天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