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风看着那双黑眼睛,没有后退。他见过这东西。在玉京山井底,阿月睁眼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但阿月眼里的黑是困住她的牢笼,眼前这双黑,是它自己的。
“你不是老余。”林风说。
那东西笑了,笑容和老余一模一样,和善、温和,像长辈看见晚辈。“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来了就行。”
林风没接话。他在等,等小树告诉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树的声音很沉。“它是归墟的意志。不是噬界,是归墟本身。噬界是归墟里爬出来的东西,它是归墟的门。”
林风心头一沉。门。阿月守的是门,年轻人守的是门,老余守的也是门。他们守的都是同一个东西——眼前这个东西。
“你要进去吗?”那东西问,语气像在问要不要进屋喝杯茶。
林风没答。“里面有什么?”
那东西想了想。“什么都没有。归墟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噬界呢?”
“噬界是从什么都没有里长出来的东西。就像你肚子里那棵树,从什么都没有里长出来。”
林风沉默了。小树是从晶石里长出来的,晶石是古修士临死前的执念。执念从哪儿来?从人来。人从哪儿来?从天地来。天地从哪儿来?从归墟来。一切都从归墟来,最后又回到归墟去。
“我进去,还能出来吗?”
那东西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点光。“你肚子里那棵树,能让你多待一会儿。但出来,不一定。”
林风没有犹豫太久。他抬起脚,跨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线。
黑暗涌上来,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在熄灭——混沌龙珠的金光在暗,小树的金光也在暗。像有人在他体内吹蜡烛,一盏一盏地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看不清了。不是看不见,是手本身在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化开。
“别怕。”那东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归墟就是这样。把有的变成没有。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身子、你的魂魄,都会变成没有。”
林风没理它。他闭眼,心神沉入体内世界。世界还在,但也在变淡。山川在变淡,河流在变淡,天枢城在变淡。山谷里那些人还在,但他们的身影也在变淡。
小树在发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晃晃,但没有灭。
“撑住。”小树说,“我撑着你,你撑着世界。别散。”
林风咬着牙,把全部心神都沉进那棵小树里。树根从他魂魄里长出来,扎进归墟的虚无里,像锚一样,把自己钉住。
黑暗越来越浓。他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光里是小树,小树里是世界,世界里是八千多人。
那东西的声音又响起。“有意思。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锚。归墟吞不了你,你也出不去。就这么挂着,挂到永远。”
林风没理它。他在想一件事。归墟把有的变成没有,噬界把东西吞进肚子。一个是消解,一个是吞噬。那如果让噬界吞了归墟呢?吞了它的源头,它会怎样?
他把这个念头告诉小树。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让噬界把归墟吞了?”
“不是吞归墟,是吞这道门。门没了,归墟就出不来了。”
小树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可以试。但你得先出去。”
“怎么出去?”
小树没答。那东西替他答了。“你出不去。进来了就出不去。你那个锚,只能让你不散,不能让你走。”
林风没理它。他在等小树想办法。
小树想了很久。然后它忽然说:“你身上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那根灰线。”
林风愣住。那根灰线不是拔出来了吗?
“拔出来的是你身上的。还有一根,在你魂魄里。那是你刚出生时就有的,此方天地亿万生灵的执念,系在你魂魄上,跟了你一辈子。你拔掉的只是外面的,里面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