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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污染,下游发现处理痕迹和不明生物碎片……线索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又等了约莫半小时,刘瞎子的身影才出现在岩凹下方。他动作依旧轻捷,但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的表情。
“师父,怎么样?”我迎上去。
刘瞎子钻进岩凹,一屁股坐下,先灌了几口水,才抹了抹嘴,沉声道:“那后山崖壁,果然有古怪。”
“我用‘观气’的法子远远看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看得不甚真切,但那片山崖,尤其是‘鬼哭洞’所在的区域,地气淤塞,阴煞汇聚,而且……有很明显的人为梳理和引导的痕迹!像是有人特意在那里布置了阵法,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山川阴气,都缓慢地、持续地导向那个洞穴!”
“鬼哭洞的入口,被刻意用乱石和藤蔓遮掩过,但形制……不像是天然洞穴的口子,边缘有斧凿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瞒不过我的眼睛。那洞口朝向也很怪,不是向阳,也不是迎风,而是正对着……黑水河上游,田丫头发现异常的那个河湾方向!”
他看向田蕊:“丫头,你说那个河湾水色发暗,有腐蚀和污染?”
田蕊肯定地点头。
“那就对了。”刘瞎子眼中寒光一闪,“阴煞之气导向洞穴,洞穴可能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阴气和‘原料’的邪门勾当,产生的‘废料’或者‘副产品’,顺着地下水脉或者干脆就是人工挖掘的暗渠,排进了黑水河!上游污染,下游处理残渣……妈的,这帮杂碎,是在把这深山老林当成他们的炼丹炉了!”
这个推测,让我们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如果真是这样,那阴山派在嘎乌寨进行的,绝不仅仅是一般的隐匿或祭祀,很可能是大规模的、持续性的邪法实验或炼制!其规模和危害,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还有,”刘瞎子补充道,“白天寨子里也不是完全没人。我看到有零星几个寨民出来,到溪边打水,或者去寨子边缘那点可怜的坡地上干活。但那些人……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而且,他们似乎都不敢靠近后山那几栋规整石屋,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寨民被控制或影响了心智,后山进行着危险的邪法活动,污染环境,处理隐秘……嘎乌寨,已经彻底沦为了阴山派的一个邪恶巢穴!
“师父,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更多了,晚上是不是……”我再次提起夜探。
刘瞎子这次没有立刻反对,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岩石。
“晚上……可以试试。”他终于松了口,但语气异常严肃,“但目标不是进寨子,更不是靠近那几栋屋子。我们只在外围,找机会抓一个‘舌头’——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地位不高、可能知道点内情但又不那么核心的暗哨,或者……偷偷溜出来处理‘私事’的寨民。”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惊动里面的人。问出我们需要的信息——他们在洞里具体干什么?领头的是谁?有多少人?有什么防备?然后,立刻撤离,绝不停留!”
他看向我和田蕊:“田丫头,你负责远距离警戒和支援,用弩,必要时用特制弹丸制造混乱。小五子,你跟我一起动手。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准,但尽量不要伤人致命,弄晕或者暂时制住就行。咱们是来探查的,不是来开战的。”
我和田蕊郑重点头。这个计划虽然依旧冒险,但比直接潜入寨子稳妥得多,目标也明确。
接下来,我们开始细致地规划行动细节:选择哪个方向的暗哨可能知道更多?在什么位置设伏最安全隐蔽?如何快速制服并带走目标?撤离路线如何选择?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直到确认没有明显漏洞。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夜幕再次降临,等待寨子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老鼠”,露出破绽。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夕阳再一次将山谷染红,然后沉入西山。浓墨般的夜色,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吞噬了嘎乌寨,也吞噬了我们藏身的山脊。
寨子里,那几栋规整石屋的窗户后,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被遮挡的灯光。暗哨如同昨夜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阴影中。后山崖壁方向,那低沉的、令人不适的嗡鸣声和岩石摩擦声,也再次隐隐传来,伴随着那股淡薄的灰黑色雾气弥漫。
一切,仿佛昨夜的重复。
但我们知道,今夜,将有所不同。
我们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手,将自身的气息压抑到最低,与周围的黑暗和山石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已经是后半夜了。
寨子里的灯火早已熄灭,连暗哨的身影似乎也因长时间的潜伏而变得有些迟滞,移动的频率明显降低。后山的嗡鸣声也减弱了许多,仿佛里面的“工作”进入了间歇期。
就是现在!
刘瞎子对我打了个手势。
我们如同两只贴地滑行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离开岩凹,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朝着预先选定的一处暗哨潜伏位置摸去。
那是一个位于寨子西侧边缘、靠近溪流转弯处的小土包,上面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阴影浓重,视野却可以覆盖寨子通往溪流和后山方向的一条小径。根据观察,这里通常有一个暗哨,位置相对独立,距离其他暗哨也较远。
我们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极其缓慢地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我已经能隐约看到,在那棵歪脖子老松的阴影里,蹲着一个蜷缩的黑影,抱着胳膊,头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