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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话梅糖的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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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琳琳在后面举手,声音脆生生的:“罗老师,这道题我算出来是√6,对不对?”

罗老师走过去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你算错了。向量AP在法向量上的投影,你忘了除以法向量的模。”

“哦!”丁琳琳一拍桌子,笔都跳了一下,“我就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叶云开在旁边说,声音懒洋洋的:“你少的东西多了。”

“你闭嘴!”丁琳琳转过头去瞪他,眉毛竖起来了,“你上节课那道题还没算对呢!”

“我算对了!”叶云开说,但声音明显虚了。

“对什么对。”丁琳琳把草稿纸拍在他桌上,纸角翘起来,“你算出来是√2,正确答案是√3。”

叶云开低头看了一眼,不说话了,耳朵根有点红。

金丽和杨红星坐在前排,两个人在讨论另一道题。金丽在纸上画图,铅笔走得很快。杨红星在旁边指指点点,手指点在纸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中间那道算了一半的算式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晓晓从饭盒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肉块不大,但油亮亮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我问。

“你物理进步了,奖励你的。”她说,筷子已经收回去了。

“才进步2分。”

“2分也是进步。”她认真地说,看着我,“一步一步来,总会好的。”

我咬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是晓晓妈妈的手艺。

丁琳琳端着饭盒坐过来,看见我碗里的红烧肉,笑了:“晓晓又给你加菜了?”

“怎么了?”晓晓问,声音有点紧。

“没怎么。”丁琳琳夹了一块自己的土豆丝,嚼了两口,“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好的。”

“好什么好。”晓晓低下头扒饭,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好在互相帮忙啊。”丁琳琳把饭盒放下,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帮莫羽补物理,莫羽帮你补数学,多好。我跟叶云开,我帮他补英语,他帮我……他帮我什么都不会。”

“他会讲笑话。”我说。

“他那叫笑话?”丁琳琳翻了个白眼,鼻子皱了一下,“他那叫冷笑话。上次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伤吗?因为它有太多问题’。我三天没理他。”

晓晓笑得前仰后合的,饭盒差点没端稳。

金丽端着饭盒走过来,坐在丁琳琳旁边。她看了我一眼:“莫羽,你物理考了多少?”

“84。”

“不错啊。”金丽点点头,“我82,比你少2分。”

“你化学呢?”我问。

“化学还没出。”金丽用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米饭,“估计也就80多。”

杨红星端着饭盒走过来,站在金丽旁边。他个子高,挡住了半扇窗户的光,影子落在桌面上。

“你站着干嘛?坐下吃。”金丽抬头看他。

“没位置了。”杨红星看了一眼四周,食堂里已经坐满了。

“挤一挤。”金丽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人的位置。

杨红星坐下来,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起。金丽没躲,杨红星也没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亮晃晃的。

丁琳琳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晓晓一眼,叹了口气:“你们都有同桌一起复习,就我没有。”

“你不是有叶云开吗?”我说。

“他?”丁琳琳的鼻子皱了一下,表情像吃了酸柠檬,“他连定语从句和状语从句都分不清。”

“那你教他啊。”晓晓说。

“教了。”丁琳琳叹了口气,把筷子搁在饭盒上,“教完他问我‘that和which有什么区别’,我说了十分钟,他说‘哦,那是不是跟‘这个’和‘那个’差不多’。我差点把课本扔他脸上。”

我们全笑了。丁琳琳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继续讲洛伦兹力。

牛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标出磁场方向和带电粒子的运动轨迹。粉笔画得很急,有几笔出了线。

“带电粒子垂直射入匀强磁场,做匀速圆周运动。”他在黑板上写下公式:R=v/qB,T=2π/qB。

“半径R跟速度v成正比,跟磁感应强度B成反比。周期T跟速度v无关,只跟质量和电荷量有关。”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班:“记住了,周期跟速度没关系。不管粒子转多快,转一圈的时间是一样的。”

他又出了一道题:一个质子以速度v=3×10?/s垂直射入磁感应强度B=0.2T的匀强磁场,求半径和周期。

我算了一遍,R=0.156,T=3.28×10??s。

晓晓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有几片落在地上,被推车的人踩碎了,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和晓晓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她忽然说:“羽哥哥,这周过得好快。”

“嗯。”

“明天周六,咱们还去藤萝架下复习吗?”

“去。”

“那你带化学课本,还有数学。”

“知道了。”

她推着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脚尖在地上点了点:“你今天物理考了84,离我还差6分。”

“嗯。”

“6分而已。”她看着我,认真地说,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很快的。”

“那你等等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我一直都在等你。”

“你说过‘我等你’了。”我说。

“说过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

“说过就不能反悔。”

“谁要反悔了?”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我说等你,就等你。你追不上,我也等你。”

“那你等着。”

“好。”她笑了,声音轻轻的,“我等着。”

她骑上车,骑出去几步又回头,马尾甩了一下:“明天别忘了带话梅糖!”

“什么?”我愣了一下。

“你今天吃了我一颗话梅糖,明天还我一颗!”她笑着喊了一声,然后骑远了,马尾在夕阳里一甩一甩的。

我站在校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边缘还有点扎手。

84分。离她还差6分。

但她说“我等你”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也许”。

我骑上车,往家走。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嘴里还有话梅糖的甜,淡淡的,化不开。

到家的时候,母亲在厨房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上楼,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物理卷子,看了一眼错的那道选择题。

有效长度——导线在垂直于磁场方向上的投影长度。底边跟磁场方向平行,投影是0,有效长度就是两边的竖线长度之和。

我写了一遍,又在旁边画了一个U形导线,标出磁场方向,标出有效长度。笔尖在纸上走得稳稳的。

然后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1997年9月25日。

这三个字,比84分重多了。那6分,很快的。但“我等你”这三个字,够我心里美上好几天了。

“钩子”

明天去藤萝架复习。她说带话梅糖。我明天去小卖部买一包。一包十颗。够她吃很久了。她等我追那6分,我请她吃糖。谁也不亏。

“下章预告”

明天化学成绩出来。她说我还差4分。6分还没追上,4分又来了。她是不是故意的?一步一步,把我引到她面前?但我无所谓。她让我追,我就追。追上了,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