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枪出如龙,一挑一送,两名敌兵胸口绽开血洞,仰面栽倒。
可没等他抽枪,斜刺里一刀劈来,寒光闪过,他头盔飞起,血线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长枪横扫,又掀翻三人,枪尖滴血未干,已有更多敌人踏着尸首扑来。
他身边已聚起二十余骑,刀光交织成网,可敌阵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不见尽头。
“杀——!”
铁骑咆哮着撞向敌阵,马蹄踏碎冻土,刀锋斩裂寒风。
“噗嗤!”
一枪横扫,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可他手腕猛地一麻,剧痛钻心。
低头一看——右手紧握的枪杆,从中断裂,断口参差,像是被神兵硬生生绞碎。
这杆枪,是他当年在西川郡亲手淬炼的玄铁混钢枪,削铁如泥,曾一枪挑断三柄陌刀。
今日,竟被敌将一刀斩断。
远处高坡上,赵寒缓缓抹去嘴角一丝冷笑。
“这杆断枪,是孤特意请铸兵大师千锤百炼打造的。”
“刃口寒光慑人,削铁如泥,天下兵刃遇之即折!”
“你拿什么跟孤斗?”
“徐凤年,你败局已定!”
……
“咚——!”
徐凤年一拳砸下,青砖垒就的城垛应声迸裂,碎石四溅。
可惜,再狠的拳头,也砸不碎眼前的溃势。
他终究太年轻,根基未稳,气力未充。
“咔啦——!”
城外忽起一声刺耳裂响,似山岩崩断。
徐凤年猛然扭头,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轰隆——!!!”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裹着尖啸破空而至,狠狠撞上城墙。
整面墙体剧烈震颤,砖缝迸裂,烟尘腾起,随即轰然塌陷,撕开一道狰狞豁口。
“哈哈哈!这道门,孤亲手给你凿开了!”赵寒仰天狂笑。
话音未落,已率亲兵如黑潮决堤,汹涌灌入光沙城。
北凉铁骑在城头仓促列阵,却挡不住这股悍勇之势,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徐凤年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缺口,是他昨夜亲自督工掘开的暗道入口——
如今,竟成了敌军踏平光沙城的破门捷径!
赵寒麾下将士如狼群入羊圈,在城中纵马横冲,刀锋所向,血流成渠。
光沙城内哭嚎震天,尸横街巷,断肢残甲堆叠如丘。
不过半炷香工夫,北凉铁骑主力已被绞杀殆尽。
“撤!快带伤员走!”
徐凤年嘶声下令,可传令兵尚未奔出十步,第二轮炮石已至——
“轰!轰!轰!”
残存城墙接连垮塌,飞石乱溅,铁骑再遭重创。
众人只得弃守高处,退入窄巷屋舍间匍匐周旋,苦苦支撑。
然而敌势如沸水泼雪,攻势愈发凌厉,防线寸寸瓦解。
最后只能退守内城瓮城,倚墙结阵,负隅死守。
可这般苟延,终非出路——
光沙城百姓还在城里,再拖下去,便是屠城之祸。
“报——!”探子连滚带爬扑到近前,“敌军已破外城,光沙城沦陷!我军……全军覆没!”
“废物!”
“果真扶不起的阿斗!”赵寒一脚踹翻案几,怒不可遏。
稍顿,他眯眼逼问:“现在呢?他们缩哪儿了?”
“龟缩于内城箭楼与钟鼓台一带,凭险顽抗!”
“好!”赵寒眼中精光暴绽,“全军压上,给我碾进去!”
“杀——!!!”
北凉王庭铁甲如林,战鼓擂动,杀声直冲云霄。
“哐!哐!哐!”
一架架云梯轰然搭上残墙,木梯震颤,铁钩咬砖。
一具具染血躯体攀援而上,身后弓弩齐发,箭矢如蝗。
北凉残兵在垛口拼死拦截,刀砍斧劈,血肉横飞。
两军绞杀于方寸之间,刀刀见骨,招招夺命。
一个时辰后,赵寒踏着尸山登临城头。
铠甲裂痕纵横,披风浸透黑红,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爬出。
“徐凤年——你输了!”他高举虎符,声震四野。
“输?”徐凤年抹去唇角血迹,冷笑,“今日若想活命,唯有一条路——踏碎你营帐,焚尽你旗鼓!”
赵寒脸色骤沉:“好胆!可惜,你手底下只剩三千喘气的残兵,而孤有五万精锐、两万禁卫,八万雄师,铁壁铜墙!”
“就凭你这点残烛余火,也敢撞我这堵铁壁?”
“是吗?”徐凤年眸光微冷,“那便试试看。”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