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听得是心头狂跳,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易中海要下台?
因为贪污孤儿生活费、扣押家信?
林动亲自定的性?
这……这信息量太大了!
大得他那个平时只装得下“如何表现进步”、“如何巴结领导”、“如何当官”的简单脑子,一时有点处理不过来,像台老旧的收音机,突然接收了过强的信号,刺刺拉拉一片杂音。
但本能地,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口干舌燥、浑身都微微战栗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耀眼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易中海下了,那一大爷的位置……空了!
闫富贵那双小眼睛,何其毒辣,瞬间就捕捉到了刘海中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合了震惊、狂喜、贪婪和不确定的复杂光芒。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继续用那种推心置腹、为你着想的蛊惑语气,低声说道:
“刘大哥,我的亲大哥!您再想想,易中海这尊泥菩萨自身难保,要倒了,那咱们四合院这一大爷的位子,可不能空着啊!这院里,论资历,您是几十年的老住户;论威望,您为人正派,热心肠;论在厂里的地位,您是堂堂七级锻工,技术尖子,根正苗红,前途无量!您说,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有能力,坐稳这一大爷的交椅?带领咱们全院老小,紧跟形势,共同进步?”
这话,如同最醇厚、最烈性的老白干,一口闷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丹田,烧得刘海中浑身滚烫,头晕目眩。
一大爷!
四合院名义上的最高话事人!
虽然没啥实际的权,可那是面子!
是地位!
是走在院里,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刘大爷”、“一大爷”的体面!
是能坐在全院大会的主位上,主持会议,发表讲话,享受众人注目礼的荣耀!
是他刘海中在梦里演练了无数遍、渴望了半辈子的“官位”啊!
他激动得脸皮涨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微微发抖。
但他到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或者说,是长期“想当官而不得”所养成的、深入骨髓的胆小和犹豫。
他强压着激动,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这能行吗?就算易师傅真……真那啥了,那一大爷,也得街道办任命,或者……或者院里大伙儿选举不是?再说,何大清不都……不都原谅他了吗?钱也赔了,这事儿,说不定就……就过去了?”
“何大清原谅顶个屁用!”闫富贵急得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茶杯震倒,他连忙扶住,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关键是林处长的态度!林处长说他德不配位,他就必须下台!街道办敢跟林处长拧着来?至于选举……”
他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煽动性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不能干等!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别人!得抢先下手!内部推举!只要咱们几个管事的,还有院里大部分明事理的人家,统一思想,统一口径,都认可您,支持您!到时候,咱们以四合院管事大爷和群众代表的名义,往街道办一报,那就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顺理成章!街道办还能驳了咱们全院革命群众的集体意愿?那不成脱离群众了?”
刘海中听得是心花怒放,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他坐在八仙桌主位,面前放着印着“奖给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接受闫富贵、二大爷(哦,或许以后该叫三大爷了?)以及其他住户们敬仰目光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