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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非人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某种机关，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
“沈念！你竟然还没死！”萧景渊怒喝，“来人，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原本在殿内的蔺昭庭此刻已杀至祭坛之下，他虽是文弱谋士，此刻手中却提着一柄染血的长剑。
“诸位大人请看！”沈念站在祭坛高处，指着皇帝颈部溢出的黑色腥血，“圣上并非龙体欠安，而是中了柳成业的‘子母噬魂蛊’。柳成业乃前太子余孽，他要的不是大晟中兴，而是要用你们的血，祭奠他的复仇大计！”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那些饱受蛊毒折磨的官员们，眼底终于浮现出挣扎与愤怒。
“放箭！放箭！”萧景渊疯狂地叫嚣着。
禁卫军的强弩已然上弦，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对准了祭坛顶端的那个纤弱身影。
阿芷惊叫一声，拼死扑过去掩护。沈念心中一紧，正欲动用暗藏的最后一份毒粉，却听得皇城玄武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北境玄甲骑特有的破城弩声。
沈念嘴角微微上扬，在那漫天箭雨落下的前一刻，她看向远方天际那抹翻滚的烟尘，心中默念：谢行川，你终究是没让我等太久。
她回过头，对着面色惨白的柳成业冷冷一笑：“柳先生，你的棋盘……翻了。
皇城的夜，静得落针可闻，却又在风中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谢行川，你若再向前一步，这满城的禁卫军便要背上‘弑君弑父’的骂名！你守了一辈子的北境，难道最后要落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城墙之上，银姬那略带沙哑且透着股阴狠劲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蛮夷猎装，在周围玄甲禁卫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诡艳。她身侧，数千名被药蛊控制的守城将领面无表情，手中拉满的强弩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淬了剧毒的“腐骨散”，见血封喉。
城门之下，三千黑金玄甲骑如墨云压城。
谢行川端坐在通体漆黑的乌骓马上，玄金色的战甲在血月映照下透出暗红的质感。他身姿挺拔如苍松，握着黑金长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没动，任凭冷冽的北风刮过护面甲，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战场上未散的冤魂。
他在等。等那个沈念承诺过，一定会准时亮起的信号。
“谢将军，你那娇滴滴的小夫人，此刻怕是在祭坛被太子的人剁成肉泥了吧？”银姬见他沉默，笑得愈发张狂，手中的指挥旗缓缓举起，“既然你不退，那就陪她去阴曹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