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凯勒住缰绳,目光冷冷的扫过大雍京城的繁华,眼神中翻涌着不甘与狠戾。
还有那一闪而逝的贪婪。
他为北坞征战半生,生活之地,也就那样,北坞再好终究是比不上大雍的繁华。
要是能把大雍拿下,也算是了却了他毕生的愿望了。
只是这次,大雍那个年轻的女帝,竟然让他来京都亲自赎人,正好也让他看看这个女帝有什么本事,打败了她的弟弟们!
“将军,驿馆已安排妥当。”身旁亲兵低声提醒。
于凯“嗯”了一声,声音沉得像寒铁:“先落脚,派人去宫中递信,就说本将诚心求见大雍皇上,商议幼子归返之事。”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底却早已盘算清楚。
女帝想要金银、要互市规矩、要细作名单……哪一样都是在剜北坞的肉。
真要一一应下,他于凯在北坞再无威信可言,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亲自入京。
若能寻到一丝破绽,他便有把握反客为主,既救下儿子,又让大雍女帝吃个哑巴亏。
至于女帝布下的局?
于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女流之辈,再能算计,终究少了沙场杀伐的狠劲。他倒要亲眼瞧瞧,这位大雍皇帝,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暗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启禀皇上,北坞大将军于凯,已率十数亲卫入城,入住城外驿馆,方才派人递了帖子,请求觐见。”
郑清书正执笔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一点朱红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艳色。
她抬眸,眸中无惊无怒,只淡淡一笑,笑意却冷得刺骨:“于凯竟然敢来?胆子真不小。”
于凯这些年和大雍打仗,杀了大雍不少的人,现在他敢来,应当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站在一旁的郑欢,眸光微沉,低声道:“皇上,于凯已经入京,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找点事做?”
来到了大雍,自然是不能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
北地随时都可能开战,定然要让于凯有来无回。
郑清书放下笔,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去通知被于凯杀死的将帅的家人,让他们去找于凯挑战。提前说好,不杀人只伤人!”
“另外先晾着他几天,等人都挑战完了再说。”
郑欢眼底瞬间亮了,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敬佩:“皇上英明!”
这一招,比直接软禁、动刀兵高明百倍。
于凯是北坞猛将,沙场之上杀人无数,大雍多少忠魂丧在他手,多少将士家属恨他入骨。
让这些遗属上门挑战,既不违两国邦交礼仪,又能挫尽于凯的锐气与傲气。
只伤人不杀人,既泄了民愤,又占尽道义,还能让于凯有苦难言,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便是欺凌大雍遗属,落得个残暴不仁的名声;不打,便是当众受辱,威名扫地,往后再无颜面统兵。
更何况,还要先晾他几日。
于凯满心算计,以为能在京城寻到破绽、反客为主,却不知一脚踏进的,是她们皇上早已布好的软刀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