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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魂池边，张伟的身体大半已经浸入黑水。冰冷的池水漫过胸口，漫过肩头，只差最后一点，就会彻底将他吞没。右肩那道贯穿伤口被黑色粘液堵住，不再流血，但那种麻木和侵蚀感正顺着伤口向全身蔓延。
他的左手还搭在池边湿滑的岩石上，却再也没有力气抓紧。手指缓缓松开，又本能地蜷缩，却只是徒劳地摩擦着石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意识在冰冷与黑暗之间沉浮。眼前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的声音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边。他听到了玄虚子的笑声，听到了聚合体核心处那些扭曲面孔的低吼，听到了远处祭坛上马小川微弱的呻吟。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半空中，玄虚子悬浮于畸形尸仙聚合体之前。引魂幡插在他身前的虚空中，幡面血光大盛，与聚合体核心处那团幽绿光芒的波动逐渐趋于稳定同步。那些连接着他与聚合体的血红色丝线，此刻不再剧烈抖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脉动。
他终于稳住了。
玄虚子低头，看向池边那个即将被黑水吞没的身影。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蔑视与施舍的笑容。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却又带着癫狂的热度。
“蝼蚁，看清楚了！”
他张开双臂，灰黑色气旋在他周身环绕，将他的身形衬得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魔神。
“这，便是以整座山脉为炉、万载尸骸为柴、守钥血脉为引，最终炼成的无上仙胚！虽形态稍异，然其力无穷！”
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头。畸形聚合体仿佛在回应他的话，那些触须缓缓摆动，核心处三张扭曲面孔的闪烁频率降低，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恭顺”姿态。
“待我以引魂幡为桥，尽吸其元，铸就玄阴仙体！”
玄虚子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狂热，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贪婪。
“便可超脱这污浊轮回，从此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游！”
他猛地收拢双臂，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池边濒死的张伟。
“尔等区区凡人，能为如此伟业献上性命与魂魄，实乃尔等造化！”
话语落下，聚合体核心处那三张脸同时转向张伟的方向。林薇克隆体的脸上，那双半睁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焦点，却又被新的混乱淹没。巫彭古尸的脸依旧安详。众相之脸无数细小的面孔同时嘶吼。
它们在等待。
等待玄虚子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祭坛上，马小川蜷缩在石槽里，身体被符文绳索勒得青紫。大阵的抽取和聚合体的威压折磨得他奄奄一息，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也许是因为菌丝改造后的体质，也许是因为心中那股不甘。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半空。看到玄虚子那张扭曲的脸，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聚合体，看到池边那个即将被吞没的身影。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沙哑的气流，混合着血沫的腥味。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槽里。眼中充满了焦急与不甘——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不甘心让这个疯子得逞，不甘心看着张伟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