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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仰面躺在化魂池边，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粘稠的黑水中。
骨刃还插在他右肩胛下方，从后背穿透到前胸，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淌，滴入翻腾的池水，被迅速吞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让更多的血液从伤口涌出。
他想动。
右肩彻底废了，整条右臂如同挂在身上的一块死肉。左手拼命去抓池边的岩石，但那岩石湿滑无比，指尖抠进缝隙，指甲翻裂，却使不上力。身体在缓缓下滑，一寸一寸，向那漆黑的池水中沉去。
冰冷的池水浸没伤口，带来比骨刃穿透更加剧烈的疼痛。那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直透灵魂的寒意，混合着池水中无数怨念的侵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拉扯，向深处拽去。
畸形聚合体收回了那条刺穿他的触须。
骨刃从他体内拔出，带出一蓬血花。伤口处没有血涌——不是止住了，而是被池水中的黑色粘液堵住了创口，那些粘液如同活物，钻进皮肉，带来更加剧烈的麻木感。
聚合体核心处，那三张脸的闪烁频率略微放缓。林薇克隆体的脸上，那半睁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巫彭古尸的脸依旧安详，但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那张由无数细小面孔汇聚的众相，嘶吼的幅度也小了些。
它似乎对刺中目标感到了一丝满足。
但混乱与恶意依旧。那些触须还在缓缓蠕动，那些面孔还在无声嘶吼，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没有丝毫减弱。
玄虚子悬浮在半空，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
他感到对聚合体的控制，似乎因这次“杀戮”而稳固了一丝。那些连接着他与聚合体的血红色丝线，抖动得不再那么剧烈，反噬的力量也减弱了些许。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
他低头看向池边。
张伟还在挣扎。那只血淋淋的左手还在试图抓住岩石，身体却在缓缓下滑。鲜血染红了池面，在他身下扩散成一圈暗红色的晕。
他又看向祭坛。
马小川躺在石槽里，彻底昏死了过去。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歪向一侧，眼睛紧闭，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抽空的躯壳，再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玄虚子忍不住仰天狂笑。
那笑声嘶哑重叠，在溶洞中回荡，与阵法的轰鸣、聚合体的低吼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死了！都死了！或者马上要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扭曲的喜悦，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石窟内的一切。
“老苍蝇坠崖喂了阴兽，小苍蝇重伤垂死泡在化魂池，马上就会魂飞魄散！”
他猛地低头，看向池边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最后的障碍，终于清除了！”
他不再理会张伟。
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再浪费任何时间。化魂池会帮他解决这个麻烦——那池水会慢慢溶解他的血肉，侵蚀他的灵魂，将他变成池底无数幽绿光点中的一员。
他转过身，将全部心神重新集中在引魂幡和对畸形聚合体的控制上。
这头怪物，虽然不如预想中完美可控，但蕴含的力量足够强。强到可以帮他完成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