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爹,您别说了……”她苦涩地笑了笑,低声道,“阿砚……赵爷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掌控数县,拥众数万,连官府都让他三分。我……我一个和离过的妇人,还带着两个孩子,如何能……如何还能……”
“姐,你瞎说什么呢!”姚婉琳的妹妹,如今在赵砚手下管着部分内务的姚婉清插嘴道,“赵大哥不是那种看重门第出身的人!他对咱们家一向照顾。再说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姚千树也道:“就是!阿砚重情义,你看他对大妹,对村里那些老伙计,哪个不是照拂有加?你和他毕竟有过婚约,虽说……唉,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帮他管着纺织工坊,做得井井有条,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待会儿机灵点,递碗水,说说话……”
一旁的徐弯弯听着外公和姨娘的话,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嘛……娘你还真以为他能瞧上你?”她虽然嘴上不屑,但看着那望不到头的人群,看着那些对赵砚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畏惧的护卫和管事,心里也忍不住发虚。这个曾经被她和她娘瞧不起的“赵大掰”,如今已是她们需要仰望甚至巴结的存在了。这种落差,让她既嫉妒又不甘。
姚婉琳被父亲和妹妹说得心头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她紧了紧手中捧着的茶碗,里面是刚泡好的、温度正好的清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
队伍终于抵达粥棚附近。赵砚下令队伍暂停休整,分发粥水。他自己也翻身下马。
姚千树立刻带着家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隔着老远就拱手作揖:“哎呀呀,赵爷!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一路辛苦!老朽带着家人,在此恭迎赵爷凯旋!”
赵砚快走几步,伸手虚扶:“姚叔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您是长辈,又是应熊的父亲,与我赵砚更是乡邻旧识,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要的要的!”姚千树紧紧握住赵砚的手,感慨万分,“赵爷此番不仅解了横山之围,更是收拢流民,保全了这么多百姓,这是天大的功德啊!富贵乡能有今日,全赖赵爷!老朽代乡亲们,谢过赵爷!”说着又要行礼。
“姚叔言重了,分内之事。”赵砚用力托住他,目光扫过后面的姚婉琳等人。
姚婉琳见状,连忙端着茶碗上前,微微垂首,将茶碗举过头顶,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赵爷,一路辛劳,请用茶。”
赵砚看着眼前明显精心打扮过、比往日更显温婉的姚婉琳,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对姚婉琳,早无男女之情,仅有几分对同乡、对姚应熊姐姐的照拂之意。至于徐弯弯曾经的势利和姚婉琳当初的退缩,他虽不记恨,却也难以亲近。
“有劳婉琳姐。”他客气而疏离地接过茶碗,浅浅抿了一口,便将茶碗递还给旁边的随从。称呼也从以前的“婉琳妹子”变成了更显距离的“婉琳姐”。
姚婉琳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黯,捧着空了的双手,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时,安排好队伍休息的姚应熊也走了过来,看到姐姐和外甥女,笑道:“阿姐,弯弯,漫漫,还不快叫人?赵大哥这次可是又救了不知道多少人,是大英雄!”
徐漫漫年纪小,没那么多心思,脆生生地喊道:“赵大伯好!赵大伯辛苦了!”眼神里满是纯真的好奇和崇拜。
徐弯弯却别别扭扭,在姚应熊严厉目光的逼视下,不情不愿地抬了抬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赵大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态度敷衍至极。
姚千树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正要呵斥。
姚应熊已经沉下脸,他如今在赵砚麾下历练,又经历了石毅之事,身上自有一股煞气,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徐弯弯!你喉咙被堵了还是怎么的?大声点!好好叫人!赵大哥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含糊的?!”
这一声呵斥,不仅让徐弯弯吓得一哆嗦,也让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姚婉琳更是脸色一白,连忙去拉弟弟的衣袖。
赵砚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仿佛没看见徐弯弯的失礼,也没听见姚应熊的呵斥,只是对姚千树道:“姚叔,粥棚这边辛苦你们了。让大家抓紧时间用饭休息,一个时辰后,队伍开拔,前往安置点。新城建设那边,还要您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姚千树连忙应下,额角却渗出细汗。他看得出来,赵砚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平淡的态度和瞬间转移的话题,已经表明了某种立场。他这个外孙女,怕是彻底恶了这位赵爷了。而女儿婉琳……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那点小心思,恐怕是难以实现了。
赵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正在分发粥饭的人群,开始亲自查看粥食的稠稀,询问老弱妇孺的情况。他的身影融入人群,却依然是最醒目的那个,从容,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姚婉琳望着他的背影,手中的帕子绞得紧紧的,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难以逾越了。而徐弯弯则在姚应熊严厉的目光下,咬着嘴唇,低着头,心中既有惧怕,也有一种扭曲的、不肯服输的倔强。
富贵乡的这次迎接,在一种微妙的、略带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权力的阶梯已然分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小小的插曲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而赵砚,已经无暇,也无需再去在意这些细微的波澜。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处,投向了那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城,投向了怀中那可能孕育着新生命的喜悦,也投向了前方更加波澜壮阔却也危机四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