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兄弟,谁跟谁啊!真要成了一家人,还讲究这些?”姚应熊不以为然。
“越是自家人,越不能失礼数。”赵砚坚持道。
姚应熊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得作罢:“行吧,那就明天。对了,老赵,你天天从小山村跑过来,太不方便了。钟家在乡里那处大宅子,现在空着也是空着,县里正准备发卖抵债。那宅子三进三出,宽敞得很,直接就能住。要不……你考虑把家搬过来?”
赵砚闻言,还真有点心动。钟家那宅子他远远看过,确实气派。如果能搬进去,不仅住得舒服,在乡里办事也方便,不用天天奔波。更重要的是,有了独立的宅院,很多事做起来也更隐秘。
“这……合适吗?那是钟家的产业,我才刚接手游缴,就住进去,会不会惹人闲话?”赵砚露出犹豫之色。
“有什么不合适的?”姚应熊不以为意,“乡里查封的产业,合法发卖。咱们富贵乡,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现钱买下那宅子的,没几个。只要你愿意,交一笔钱,我跟石老这边盖个章,报县里备个案就行,手续简单。”
赵砚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暂时……还是算了吧。实不相瞒,姚兄,我现在手头也紧,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置办这么大的宅子。”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不能充阔。
姚应熊以为他是真缺钱,很仗义地说:“钱不够?我先替你垫上!从以后‘玉冰烧’的分润里慢慢扣就是了!”
赵砚心里感激,但还是婉拒了:“姚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等我自己慢慢攒够了钱再说吧。那宅子……姚兄先帮我留意着,别让旁人买了去就行。”他之所以拒绝,除了不想欠姚应熊太多人情,更深的考虑是忌惮钟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住进钟家的老宅,目标太大,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在自身实力还不够强的时候,还是低调些好,让姚家继续站在前面吸引目光比较稳妥。
见赵砚坚持,姚应熊也不再勉强:“行,那宅子我先帮你留着。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赵砚便带着牛大雷等人告辞离开。来时的板车,此刻已经装满了从乡里仓库提的、属于他份额的石炭,沉甸甸的。
赵砚离开了乡治所,但他新任富贵乡游缴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乡里各个村落。“小山村赵砚”、“富贵乡第一孝子”的名头,也随之响亮起来。
回到小山村时,天已彻底黑透。但跟着去运煤的村民们没有一个喊累的,反而都很兴奋。有了这些石炭,晚上家家户户都能烧炕取暖,吃上热饭,睡个暖和觉。老爷还承诺帮大家修葺房屋,这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盼头了。
不用赵砚吩咐,牛大雷、严大力等人就指挥着村民,将石炭卸到后山指定的地方堆放好。
赵砚则慢悠悠地往家走。还没到门口,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院子外空地上摆开了好多张从各家借来的桌子板凳。
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声:“老爷回来啦!”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从院里冲了出来,正是李小草。“公爹!您可算回来啦!”她跑到赵砚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转头朝院里喊道:“大妹姐!公爹回来了!可以开饭啦!”
赵砚看着这架势,有些惊讶:“小草,这是……”
“公爹,是大妹姐说的!您当了游缴老爷,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让全村人都跟着高兴高兴!所以晚上请全村人吃饭!”李小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挺好。”赵砚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周大妹和李小草这两个丫头,在他的有意培养和家庭的熏陶下,越来越有主事的风范和格局了,懂得什么时候该大方,该聚拢人心。这让他很欣慰。
看着李小草一脸“求表扬”的期待眼神,赵砚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笑道:“你和大妹,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