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踩死。
越野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黑印。
车队猛打方向盘,一头扎进西郊废弃汽修厂的后院。
刘建推开车门。
风雪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下车!”刘建低吼。
叶正华从后座跳下来。
左手按在胸口内衬上。
账本原件还在。
几个人围在汽修厂的废弃油桶旁。
刘建摊开一张泛黄的图纸。
燕京地下管网图。
手电光打在纸面上,光圈边缘全是折痕。
“地面走不通了。”刘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老魏把武警全调上街,每个路口都有装甲车。”
叶正华盯着地图。
得找个老魏看不见的地方。
老魏的焚城预案封死了所有主干道。
他动用了内阁的紧急授权,把整个燕城变成了一个铁桶。
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他不可能全堵住。
必须在会议开始前赶到。
只要账本没毁,老魏的死局就没解。
刘建的手指停在一个红圈上。
“防空洞。连着当年的一条军用电缆通道。”
“这通道能绕过所有地面关卡,直通国宾馆地下二层。”
国宾馆。
内阁扩大会议的会场。
只要把账本拍在那个会议桌上,老魏的死局就定了。
所有的高层都在那里,魏宗贤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压不住铁证。
“通道几十年没用了,里面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刘建收起地图。
叶正华没犹豫。
“走。”
他转身去扶李震。
李震靠在车门上。
外骨骼没电,变成了铁架子,死死拖着他的腿。
脸色发白。
呼吸声像破风箱。
伤口在流血,血水顺着裤腿滴在雪地里。
“你留在这。”叶正华说,“周院长的特战队护着你。”
带着一个伤员走地下通道,速度太慢。
随时可能遇到埋伏。
李震摇头。
手抓住叶正华的胳膊。
指甲抠进肉里。
“哥。”李震喘着气。
“我得去。”
“我得亲眼看着那些杂碎倒台。”
叶正华看着他。
三十年的局,兄弟俩分开了三十年。
今天晚上是收网的时候。
不让他看一眼,他死不瞑目。
叶正华反手抓住李震的胳膊。
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走。一起去。”
防空洞入口在汽修厂后面的杂草堆里。
铁门锈死了。
刘建用液压钳剪断锁链。
一行人钻进去。
霉味和铁锈味直冲天灵盖。
水滴从头顶的水泥天花板渗下来。
滴答。滴答。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
墙壁斑驳。
废弃电缆像蟒蛇一样盘在脚下。
叶正华架着李震,走在中间。
脑子里在算时间。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两小时。
这通道有一公里长。
老魏连军方押送车队都敢劫,地下管网他肯定也会派人盯。
得打起精神。
随时准备交火。
老魏的底牌还没打完。
他肯定在国宾馆附近布置了重兵。
走了一千米。
前面没路了。
一扇不锈钢防盗门挡在通道中间。
门缝里透出光。
市人防办地下中继站。
按理说,这种废弃通道的中继站早就没人值守了。
现在却灯火通明。
刘建走上前。
敲门。
三长一短。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人防办制服的胖子探出头。
站长。
胖子看到外面十几条枪,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但他没退。
“干什么的?”胖子问。
刘建亮出证件。
“中纪委特勤组。执行紧急任务。开门。”
胖子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刘建。
门没开大,反而往回缩了半寸。
“刘主任,对不住。”胖子声音发紧。
“上面下了死命令。”
“全城军管,任何人不准从这过。”
刘建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你敢拦我?”
胖子咽了口唾沫。
“您别难为我。我就是个看门的。我要是放你们过去,明天我就得掉脑袋。”
叶正华站在后面。
盯着胖子的眼睛。
这人眼神里在躲闪。
他在害怕。
但他更怕他背后的人。
老魏给的压力足够大。
用枪指着他没用。
得从根子上拔掉他的指望。
叶正华把李震交给旁边的特战队员。
走上前。
扒开刘建。
“你接了死命令。”叶正华看着胖子,“老魏给了你多少钱?”
胖子眼皮一跳。
“你胡说什么!我这是执行公务!”
叶正华没废话。
拉开帆布包。
掏出那个从阿里带出来的合金箱。
箱子盖被打穿了,里面全是复印的账本。
他拿出一叠纸。
翻了两页。
抽出一张。
拍在不锈钢门上。
“自己看。”
胖子低头。
纸上是一份出库单和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