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
t天启三年，初冬。
长安城刚刚迎来第一场雪，大明宫的红墙绿瓦被装点得如诗如画。
然而，在东宫崇文馆那间永远充满着纸墨味和肃杀气的机要室里，气氛却比这初冬的寒风还要凛冽。
“砰！”
李承乾将一份盖着八百里加急火漆印的边关密报，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巨大的沙盘上。
“看看！都看看！”
李承乾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冷厉地扫过站在下首的兵部尚书李世勣、新任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以及刚刚完成火器特训、被任命为右武卫大将军的薛仁贵。
“孤在长安忙着搞建设，修铁路，开商路。”
“以为薛延陀灭了，高句丽平了，这天下就能安生几年了。”
“结果呢？”
李承乾指着沙盘上那广袤的漠北草原，手指重重地划过一条弧线，从金山（阿尔泰山）一直延伸到了极东的黑水靺鞨（黑龙江流域）：
“那些被咱们打残了的、赶跑了的、甚至是被咱们的商队逼得活不下去的狼崽子们……”
“他们居然学会抱团取暖了！”
李世勣上前一步，拿起那份密报，只扫了两眼，花白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安北都护府急奏：】
【西突厥残部乙毗咄陆可汗，暗中联络大食国使节，获得重金与甲胄援助。】
【其部已与漠北深处的室韦人、黑水靺鞨余孽、以及薛延陀残党秘密结盟！】
【号称‘反唐复国联盟’！控弦之士不下三十万！】
【更令人心惊者：细作探明，其军中竟出现了仿制我大唐初级火药的痕迹！虽威力不及我军，但已能制造出引发战马惊厥的响雷弹！】
“三十万？！”
苏定方面沉似水，手按刀柄：
“这帮蛮子是被咱们的商队逼急了。咱们这两年在草原上低价倾销铁锅、茶叶，高价收购他们的牛马。他们部族里的青壮连老婆都娶不起了，除了造反抢劫，他们确实没别的路走了。”
“但是……”
苏定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三十万乌合之众，也敢来捋大唐的虎须？”
“苏将军，不可轻敌。”
李世勣摇了摇头，指着密报上的那行字：
“重点不是三十万。是‘大食国的援助’，和‘火药’！”
这位大唐老帅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大食人上次在怛罗斯吃了亏，他们这是在给咱们找不痛快。用他们的钱，武装草原上的狼，来消耗咱们的国力。”
“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也搞出了火药。虽然是初级的，但哪怕只是听个响，对于咱们那些没经过火器脱敏训练的普通战马来说，也是致命的！”
“大帅说得对。”
薛仁贵出列，他现在身上那股子莽夫的气息已经收敛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统帅气质。
“臣在神机营演练时试过，战马若是没有塞耳朵、蒙眼睛，一旦听到火器爆炸，必会炸营。”
“敌人若是用这种响雷弹在夜间袭营，或者在咱们冲锋时扔出来，咱们的骑兵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薛仁贵看着李承乾，拱手道：
“殿下，这伙敌人，跟以前咱们遇到的都不一样了。他们学会了吃咱们的亏，长了咱们的智。”
“吃一堑长一智？”
李承乾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那个被称为“大食”的庞大帝国，又看着北方那片蠢蠢欲动的草原。
“他们以为，学了点大唐的皮毛，就能来挑战大唐的威严？”
“他们以为，有了大食人给的几个臭钱，就能把大唐的商路给掐断？”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孤本来还想着，等铁路修好了再去收拾他们。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孤就成全他们！”
“传令！”
“兵部即刻拟定作战方略！调集关中、河东十万精锐！”
“工部、户部全力运转！所有的神威火炮、所有的火绳枪，优先装备此次北伐大军！”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一把抓起那方代表监国权力的玉玺：
“他们不是想见识火药吗？”
“那孤这次，就不派骑兵去跟他们玩什么迂回包抄了。”
“孤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时代碾压！”
“什么是——排队枪毙！”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三位大将，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三十万反唐同盟，孤不要俘虏。”
“孤要一次性，把这北方的草原，彻底打成一片没人敢喘大气的死地！”
“谁敢领兵？”
“臣愿往！！”
薛仁贵和苏定方同时单膝跪地，声音如雷。
“好。”
李承乾看着这两员大将，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苏定方为左路军，负责切断他们向西逃窜、与大食人汇合的退路。”
“薛仁贵为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