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一年九月十二,阴山风停,云开见日。
经过一夜休整,陈骤麾下的辽东精锐与云中守军合兵一处,在城外列阵扎营,与回纥大营遥遥相对。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埋锅造饭,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连日苦战的阴霾,随着镇国王的到来,消散了大半。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陈骤端坐主位,方烈、王二狗、李敢、冯一刀、瘦猴、李顺、胡茬等人分列两侧,熊霸按剑立于帐门,气势凛然。众人虽面带倦容,眼神却异常明亮。
“骨力裴罗退守大营,看似稳固,实则军心已乱。”陈骤指尖轻叩案上地图,目光扫过众人,“他久攻云中不下,粮草被袭,又听闻我亲至,士气大跌。但我们不可轻敌,回纥联军兵力仍占优势,且草原骑兵机动性强,急于决战,反而容易中计。”
方烈点头附和:“王爷所言极是。昨日我们虽守住城池,但伤亡惨重,急需补充兵员与粮草。骨力裴罗虽退,却仍有反扑之力,当以稳为主。”
“稳,是当前第一要务。”陈骤沉声道,“冯一刀,你的斥候营继续扩大侦察范围,严密监控回纥大军动向,尤其注意其粮道与侧翼部署;瘦猴,加快与巴尔、铁木尔的联络,他们的草原联军是牵制骨力裴罗的关键,务必让他们尽快抵达指定位置;李顺、胡茬,你们的骑兵休整一日,明日起,轮番袭扰回纥大营,不求歼敌,只求扰其心神,耗其锐气。”
“遵令!”冯一刀、瘦猴、李顺、胡茬齐声领命。
陈骤又看向王二狗与李敢:“二狗,你负责城中防务与后勤补给,安抚百姓,清点伤亡,尽快恢复秩序;李敢,你率领步兵加固城外防线,挖掘壕沟,设置障碍,防备回纥突袭。”
“明白!”
部署完毕,众将各自退下,帐内只剩陈骤与方烈二人。
“王爷,辽东与京城那边,情况如何?”方烈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陈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辽东方面,赵破虏已拿下新城、乌骨城,大牛配合水师控制了沿海,高句丽残余势力节节败退,全境平定指日可待,只是需要时间安抚民心,恢复生产,不能急于求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江南有耿石和木头坐镇,清丈田亩、整顿吏治进展顺利,杜鸿失势后,江南再无波澜,钱粮源源不断运往北方,为前线提供支撑。”
提到京城,陈骤的眼神微沉:“至于京城,赵璟按捺不住,已命杜鸿控制九门,包围王府。但周槐、铁战、白玉堂等人早有防备,窦通联络西域旧部牵制李严,老猫的情报网监控皇城动向,一时半会儿,赵璟掀不起大浪。我们只需稳住北疆,辽东平定后,便可回师京城,收拾残局。”
方烈松了口气:“有王爷统筹全局,四方皆稳。只是北疆这边,骨力裴罗背后有赵璟支持,粮草兵器补给不断,若是长期对峙,对我们不利。”
“赵璟的支持,看似强大,实则脆弱。”陈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顾不暇,能给骨力裴罗的支援有限。而且,草原各部并非真心归附骨力裴罗,大多是迫于威势。只要我们击溃其主力,再联合巴尔、铁木尔的势力,草原各部必然分崩离析。”
他心中清楚,北疆之战,不能速胜。骨力裴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唯有步步蚕食,分化瓦解,才能彻底平定草原隐患。急功近利,只会重蹈前人覆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辽东,安市城。
赵破虏一身戎装,正在巡视新占领的乌骨城。城中百姓大多是高句丽遗民,起初对晋军心存戒备,但晋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安抚民众,百姓们的抵触情绪渐渐消散。
“将军,新城那边传来消息,当地士族愿意归降,协助我们恢复生产。”亲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赵破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好。告诉他们,只要归顺大晋,安居乐业,既往不咎。另外,加快粮草转运,支援北疆战场。”
“是!”
赵破虏望着城中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感慨。平定高句丽,不仅仅是占领土地,更要收服人心。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急不得。
而在辽东沿海,大牛正率领部队,配合郑彪的水师,清剿最后一批高句丽残余势力与倭寇细作。海面上,战船林立,旌旗招展,晋军水师所向披靡,沿海防线固若金汤。
“将军,前方发现倭寇船只,正在逃窜!”水师将领高声禀报。
大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追!一个都别放过!敢在我大晋沿海作乱,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战船全速追击,海面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大牛深知,沿海不稳,辽东便难安。必须彻底清除隐患,才能让辽东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江南,苏州城。
耿石身着文官服饰,正在县衙处理公务。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大多是清丈田亩、核定赋税的卷宗。他面容沉稳,做事一丝不苟,将江南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