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一年九月初一,辽东的秋风已带霜意。
安市城外,大晋军营连绵十里,旌旗猎猎。陈骤一身玄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如炬,望着远处紧闭的城门。赵破虏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熊霸昨夜传回的密报。
“王爷,熊霸得手了。”赵破虏声音压低,难掩兴奋,“卑沙城粮草付之一炬,守军溃散,他已率部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休整,随时可以回援。”
陈骤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栏杆:“盖苏文的反应如何?”
“尚未有明显异动。”赵破虏皱眉,“但斥候回报,城内守军近日频繁调动,似有焦躁之态。没了粮草支撑,他们撑不了多久。”
陈骤目光深邃:“越是如此,越不能急。高句丽经营辽东多年,安市城城高池深,易守难攻。盖苏文老奸巨猾,必会负隅顽抗。我们要做的,是围而不打,困死他,同时扫清外围据点,断他所有退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分兵三路。一路由你率领,封锁安市城南门,切断其通往国内的粮道;一路由我亲自坐镇,围困东门;第三路,等待大牛援军抵达后,由他率领,清剿周边残余高句丽驻军,彻底孤立安市城。”
“遵令!”赵破虏抱拳领命,转身下去部署。
高台上,陈骤望着安市城,心中清楚,这一战不能速胜。盖苏文手握五万精锐,又占据地利,若是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唯有步步为营,以围代攻,消磨敌军士气,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辽东重镇,为后续吞并整个高句丽打下基础。
与此同时,安市城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盖苏文端坐帅帐,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急报。卑沙城粮草被焚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心头巨震。
“废物!都是废物!”盖苏文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怒吼道,“卑沙城那么多守军,竟连一夜都守不住!陈骤到底派了什么人?”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一名将领壮着胆子上前:“丞相,据逃回来的士兵说,袭击卑沙城的是一群精锐骑兵,骁勇善战,为首者手持巨斧,勇猛无比,根本无法抵挡。”
“巨斧?”盖苏文瞳孔一缩,“是熊霸!陈骤身边的头号猛将。看来,陈骤是想困死我。”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回国都求援。只要援军一到,我们内外夹击,定能击溃陈骤!”
“丞相,不可!”另一名将领连忙劝阻,“如今城外被晋军团团围住,信使根本无法突围。而且,国内兵力空虚,就算收到消息,援军赶来也至少需要一月。我们城内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十日,根本等不到援军!”
盖苏文脸色一变:“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
“不如……突围。”将领低声道,“趁着晋军尚未完成合围,我们率领主力,从西门突围,撤回国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突围?”盖苏文冷笑一声,“陈骤用兵如神,早已算到我们会突围,西门必定有重兵埋伏。此时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是瓮中之鳖。但他不甘心,经营多年的辽东霸业,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坚守!无论如何,都要坚守!”盖苏文咬牙道,“我就不信,陈骤能一直围下去!”
京城,镇国王府。
周槐手持一封来自辽东的密信,快步走入前厅。岳斌、老猫、铁战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诸位,辽东传来消息。”周槐将密信递给众人,“熊霸奇袭卑沙城得手,烧毁高句丽粮草,王爷已下令围困安市城,准备长期对峙。大牛率领的援军,还有四日便可抵达辽东。”
众人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太好了!”铁战振奋道,“粮草一断,盖苏文必败。辽东平定指日可待。”
岳斌却眉头微蹙:“只是长期围困,耗时耗力。赵璟那边,恐怕不会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