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处那柄由纯粹“生”之愿力凝聚的粉色蝶剑,带来的並非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慄。
瑶风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著眼前虽然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的夏夜,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与倔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去。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沙哑破碎:“我……输了。”
这三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艰难地抬起手,並非反抗,而是颤抖著,將自己胸前那枚代表著奈亚王朝执法官身份、此刻已布满裂痕的暗金徽章,用力扯下,隨手扔在了一旁沾染了尘土与血跡的地面上。
徽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落一旁,象徵著一段过往的彻底终结。
“呵……”瑶风空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有些涣散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这执法官的位置……本就是个笑话。奈亚朝野,从上到下,有谁真正看得起我他们畏惧的,不过是我那不知在何方小世界逍遥的父亲……生怕哪一天他回来,见不到我这个儿子,会迁怒於他们。”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语气中带著看透世情的苍凉:
“所以,他们给了我这么个看似风光,实则毫无实权的虚职,把我高高供起。后来……索性眼不见为净,將我打发到这边境苦寒之地,自生自灭……如今奈亚已亡,这身皮,不要也罢。”
他的话语中,没有了对王朝的忠诚,只剩下被排挤、被利用后的心灰意冷。
此时,璃晚已经指挥著带来的冰空官员和部分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东垣城。
城头上的守军见主帅已败,且对方承诺不伤百姓,大多放弃了抵抗,零星的反抗也被迅速镇压。
璃晚路过时,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瑶风空,冷哼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去处理事务了。
瑶风空看著璃晚火红的背影忙碌,眼神复杂难明。
三百年前的对手,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再见,世事无常。
他將目光转回夏夜身上,此刻夏夜已经收起了灵蝴蝶剑,重新戴好了无相面具,恢復了那副普通书生的模样,正在默默调息,压制体內的伤势和秘宝反噬。
看著这张平凡无奇的脸,瑶风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內伤,让他剧烈咳嗽,却又止不住那份荒诞的笑意。
夏夜微微蹙眉,看向他:“你笑什么”
瑶风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著夏夜,眼神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怀念:
“我母亲……当年,就是像你这样,女扮男装,游歷江湖,才认识了我那来自小世界的父亲……”
他似乎意识到这话容易引起误会,连忙摆手解释
“当然!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只是忽然想起了我那早已故去的母亲,有些……感慨罢了。”
夏夜闻言,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
“哦…这样啊…”
她並未多问,只是委婉地表达了一丝同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伤痛。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待气息稍稳,她开口问道:
“瑶风空执法官,既然你曾游歷各方,可知沧澜宗如今在何处”
“沧澜宗”
瑶风空略一思索,便指向东方
“由此东城再往东,越过一片名为『万瘴林』的险地,便能看见沧澜宗的山门。以你……嗯,以你金丹期的修为,全力飞遁的话,大约三日便可抵达。”
他本想估算夏夜之前的诡异速度,但想想还是按常规金丹修士来算。
得到了確切的方向,夏夜点了点头:“多谢。”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璃晚那边,需要交代一些事情。
瑶风空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又抬头望向浩瀚无垠的天空
脸上露出了浓得化不开的黯然与羞愧,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父亲……孩儿无能……未能学到您武道精髓之万一……今日,竟败於一女子之手……给您丟脸了……”
另一边,夏夜找到了正在清点物资、安排人事的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