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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林墨与月兰朵雅分头之后,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秋夜的寒风自北方刮来,带着边地特有的干燥与凛冽,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他紧了紧夜行衣的领口,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与焦灼。
这梁府,白日里看似亭台楼阁,富贵祥和,入夜后,却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狰狞巨兽,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与无辜者。
他熟知梁府前院布局,便从西边那些较为精致的院落开始搜寻。
夜色如墨,唯有廊下零星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不定、如同鬼火般的光晕。
府中虽有巡逻的护院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或许因外围有蒋魁等人的“大军”在侧,内宅的守卫并不算十分严密,透着一股外紧内松的诡异氛围。
偶有灯火通明的屋舍,也多是值夜仆役所在,传出压低的笑语或鼾声。
正当他屏息凝神,悄然潜行至一处位于花园深处、看似僻静、但陈设却异常华美的独立院落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如针般刺入他耳膜的声响,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女子极力压抑、却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的啜泣,混杂着衣物被粗暴撕裂的“刺啦”声,以及一个男子粗重如牛、充满了淫邪与满足的喘息。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难道是红英姑娘?
他再顾不得隐匿行迹,身形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掠至窗下,指尖运起一丝内力,沾湿唾沫,轻轻点在糊窗的绵纸上,捅开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凝目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地一声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屋内烛火昏黄,摇曳不定,映照出床上令人作呕的景象。
正是那满面油光与皱纹的福伯!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此刻福伯也如同一只发情的公猪,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女死死压在身下。
少女身上的粗布衣衫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肌肤,她满脸泪痕,眼神惊惶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徒劳地扭动挣扎,却只能发出小兽濒死般微弱的呜咽。
而福伯那张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浸满了淫邪与餍足,浑浊的老眼闪烁着野兽般的红光,口中喷吐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与污言秽语,一双干枯如鸡爪的手,正粗暴地在少女稚嫩的身体上抓挠。
“老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林墨心中怒骂,一股混合了极度厌恶、愤慨与杀意的洪流,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他出身赤贫,自幼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穿着破烂草鞋、在豪强地主的皮鞭与佃户的哀嚎声中长大的。
他见过太多像梁子翁和福伯这般,披着“善人”、“老爷”外衣,实则敲骨吸髓、鱼肉乡里、视人命如草芥的衣冠禽兽!
并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他们年轻时便是恶霸,老了,财富与权势只会将他们的恶毒滋养得更加臃肿、更加狡猾、更加肆无忌惮!
何来半分值得尊重的“长者”风范?
不过是浸泡在民脂民膏与无辜者血泪中的腐肉罢了!
跟随赵清鸢这些年来,他见识了更广阔天地的同时,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世道对底层百姓,尤其是对无力自保的弱女子的残酷。
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将这吃人世道最血淋淋、最肮脏的一角,赤裸裸地撕开给他看!
破窗而入,一剑斩下那颗肮脏头颅的冲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甚至能想象到热血喷溅、那老贼惊愕绝望的眼神。
但,残存的、如同冰冷锁链般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几乎失控的身体。
红英姑娘还下落不明,处境可能比这少女危险百倍!
月儿姑娘交代的任务是寻人救人,不可因一时之怒打草惊蛇,陷全盘于被动。
两种激烈的情感在他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撕裂。
他最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剜了窗内那令人作呕的景象一眼,仿佛要将梁子翁此刻每一寸丑恶的皮囊、那少女每一滴绝望的泪水,都刻进灵魂深处,化作日后血债血偿的烙印。
然后,他强迫自己扭过头,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继续向府邸深处潜行。
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心底那无声的怒吼与冰冷的杀意,却如同酝酿的火山,越积越厚。
身形在假山、廊柱、树影间闪烁,避开一队队看似松散、实则巡弋路线颇有章法的护院。
心中的焦灼如同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时间,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刽子手,每一分流逝,都可能意味着红英姑娘正遭受着无法想象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