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在黄岩住了下来。
不是常住,是两边跑,在金江住半个月,在黄岩住半个月。
傅言忙,商务部的事多,三天两头往外跑,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曲宁一个人在金江待着也没意思,就回黄岩陪江秀秀和林疏月。
江秀秀高兴坏了。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曲宁“今天想吃什么”,曲宁说“什么都行”,她就说“那做面包吧”。
然后娘俩就钻到厨房里,和面、发面、整形、烘烤,一忙就是一上午。
林疏月也跟着学。
她手巧,做出来的东西比曲宁还好看。江秀秀说她是“天生的面点师傅”,林疏月不好意思地笑。
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等着面包出炉。
窑里的热气往外冒,带着麦子的香气。枣树上的青枣一天比一天大,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她们身上。
“妈。”曲宁忽然开口。
“嗯。”
“您说,以前的人,是不是也这样过日子?”
江秀秀想了想。
“以前的人,有手机,有网络,有外卖。想吃什么点一下就送来了,谁还自己烤面包?”
“那他们幸福吗?”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肯定没咱们现在的面包好吃。”
曲宁笑了。
“那倒是。”
林疏月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块布,在绣什么东西。
曲宁凑过去看了看,是一朵桂花,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桂花。
“大嫂,你绣的是什么?”
“桂花。”林疏月说,“等桂花开了,做个香包。”
曲宁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嫂,你以前在百部的时候,有没有做过桂花糕?”
林疏月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做过。我妈教我的。”
“好吃吗?”
“好吃。”林疏月的声音很轻。
“我妈做的桂花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曲宁没再问了。
她靠回去,仰着头看天。
天上的云很白,很软,像刚出炉的面包。
江秀秀在厨房里喊:“好了!可以开窑了!”
曲宁跳起来,跑过去帮忙。
林疏月把绣布收起来,也跟了过去。
铁门拉开,热气涌出来。
金黄色的面包躺在烤盘上,圆鼓鼓的,裂着口子,香气浓得化不开。
江秀秀把面包端出来,放在石桌上。
三个人围坐着,一人拿了一个,掰开,热气从裂缝里冒出来。
“好吃。”曲宁说。
“好吃。”林疏月说。
江秀秀没说话,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