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没再说话,站起来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壶水,放在曲靖旁边。
江秀秀在厨房里忙活,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一眼。
看见窑底砌好了,看见拱圈搭起来了,看见烟囱竖起来了。
每看一眼,脸上的笑就多一分。
曲宁也在家。
她从金江回来住了几天,本来是陪林疏月的,结果一回来就被江秀秀抓了壮丁。
娘俩在厨房里研究那本破菜谱,面粉弄了一身。
“妈,这个中种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
“料。”
“那不就是发面吗?”
“好像是。”
两人面面相觑。
江秀秀做了一辈子饭,馒头包子不在话下,但面包这东西,她真没做过。
后来末世了,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还想着烤面包?
“先试试吧。”江秀秀撸起袖子,“不就是发面嘛。能难到哪儿去?”
曲宁看着她那个架势,忍不住笑了。“妈,您这架势跟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江秀秀把面粉倒进盆里,“跟面打仗。”
窑砌好的时候是傍晚。
曲靖把最后一块砖码上去,抹平了缝,退后两步看了看。
窑不大,半人高,圆滚滚的,像个趴在地上的馒头。
烟囱细细的,歪歪扭扭地竖在顶上。
“行了吗?”江秀秀从厨房跑出来。
“行了。”曲靖把工具收起来,“得晾三天。等水泥干了才能用。”
“三天?”江秀秀急了,“这么久?”
“水泥不干透,一烧就裂。”曲靖看了她一眼。
“等三天。”
江秀秀没办法,只能等。
但这三天她也没闲着,跟曲宁把那本菜谱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把所有能做的面包、饼干、点心都列了出来。
列了满满一张纸,每一样后面都标注了页码和材料。
林疏月也加入了。
她以前在百部的时候学过做点心。
那时候她还小,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到案板,她妈妈握着她的手,教她揉面、擀皮、包馅。
“我妈做的桂花糕最好吃。”
林疏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每年秋天桂花开了,她就去摘,晾干了磨成粉,和在面里。”
江秀秀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说:“那咱们也做桂花糕。等秋天桂花开了,我去摘。”
林疏月笑了。“好。”
三天过得很慢。
江秀秀每天去院子里摸一遍窑壁,看看干了没有。
第一天是潮的,第二天半干,第三天终于干了。
她拿手指敲了敲,声音脆生生的。
“行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