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是他女儿。这个世上,他可能谁都不在乎,但他在乎她。”
曲靖转过头,看着曲宁。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了?”曲靖问。
曲宁笑了。“嫁人了就学会了。”
曲靖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跟小时候一样,轻轻的。
“走了。”他站起来,“明天一早回黄岩。”
“住一晚再走嘛。”曲宁也站起来,“房间都收拾好了。”
“不住了。矿场那边有事。”曲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宁宁。”
“嗯?”
“你做的鱼,比你妈做的好吃。别告诉她。”
曲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不告诉她。”
曲靖点点头,进了屋。
曲宁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江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曲渊回到黄岩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没先回家,直接去了基地办公室。
曲靖在里头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跟疏月说了?”
“还没。”曲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道怎么开口。”
曲靖看着他。
曲渊的脸色不太好,眼睛
“不好说也得说。”曲靖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她是宋明的女儿。这事瞒不住。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你亲口告诉她。”
曲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我就是……怕她难过。”
曲靖没说话。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曲渊。
“元宝,我跟你说句话。”
曲渊抬起头。
曲靖很少叫他小名,叫的时候,通常是要说重要的事。
“疏月嫁到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宋明是宋明,她是她。这两件事,分得开。你跟她说清楚,她要是觉得不舒服,不想跟百部那边有任何牵扯,咱们就当她跟宋明没关系。商务部的事,不让她掺和,也不让她为难。”
曲渊愣了一下。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让她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曲靖转过身。
“她不需要选边站。她本来就是咱们这边的人。”
曲渊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曲渊回到家的时候,林疏月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围着一条旧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排骨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曲渊站在门口,看着她,没说话。
林疏月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笑了一下。
“回来了?饭马上好。”
曲渊走进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林疏月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她轻声问。
曲渊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疏月,有件事跟你说。”
林疏月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你爸来金江了。跟黄岩和金江谈了个合作。百部要加入商务部。”
林疏月没说话。
曲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了,一下一下的,很沉。
“他提的条件,爸和傅璋都同意了。以后三家一起跑商路,一起对付龙腾。”曲渊顿了顿。
“你爸……问了你的情况。问你过得好不好。”
林疏月沉默了很久。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弥漫在厨房里,模糊了窗玻璃。
“他说什么了?”她的声音很轻。
“就说问问。没别的。”
林疏月从曲渊怀里挣出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是不是又算计什么了?”
曲渊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他需要靠山。龙腾逼得太紧了,他扛不住。找黄岩和金江合作,是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