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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很长。
雷麒麟驮着秦烬和古紫鸢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的冰镜才从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那是一面墙。
不,说墙不准确。它更像一面垂直竖立在冰原尽头的巨大镜子,通体由深蓝色的玄冰构成,高度至少有三十丈,宽度更是横跨整个视野。
镜面光滑如最上等的水晶,清晰地映出冰原上的一切——漫天的飞雪、灰白的天、以及缓缓走近的三人一兽。
但诡异的是,镜子里映出的“他们”,动作和真人并不完全同步。
秦烬在现实中因为眼睛剧痛而微微皱眉,镜中的他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古紫鸢在现实中紧紧扶着秦烬的手臂,镜中的她却站在三步之外,神色疏离。
雷麒麟明明缩小了体型,镜中的它却恢复了原本一丈多长的威武模样,但眼神呆滞。
“这镜子……”
雷麒麟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镜面,“不对劲。”
秦烬的眼睛此刻已经模糊到只能分辨大块的光影和颜色。
他能“看”到前方有一大片深蓝色的区域,那就是冰镜,但细节完全丢失。
他只能通过古紫鸢的描述来了解情况。
“镜中的我们和现实不同。”
古紫鸢轻声说,“动作、表情、甚至……关系,都变了。”
秦烬沉默片刻,问:“镜子里,我是什么表情?”
古紫鸢咬了咬唇:“没有表情。很……冷漠。”
秦烬苦笑。
也许在内心深处,他真的有那么一部分,是被无数次追杀、背叛、生死考验磨砺出的冷漠。
只是平时被情感和责任掩盖了,而这面镜子,把它照了出来。
“继续走。”
他说。
他们又往前走了百丈。
冰镜越来越近,现在已经能看清镜面上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像冰晶自然生长的脉络,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镜面深处缓缓流淌着淡蓝色的光。
而在冰镜正前方,约莫十丈处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块半人高的冰碑。
冰碑呈乳白色,与周围深蓝色的冰面形成鲜明对比。
碑身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中带着沧桑,用的是上古文字——秦烬虽然看不清,但古紫鸢认得。
“虚妄冰镜,照见本心。”
“过往皆幻,未来皆虚。”
“唯持真心者,可渡。”
“——冰凰族第七圣女‘冰璃’,镇守于此,万载不悔。”
古紫鸢念完最后一行落款,声音有些发颤:“冰璃……我在朱雀族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她是冰凰族末代圣女,也是当年与朱雀族最后一位族长‘朱琰’立下血盟的见证者。原来她……一直守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冰碑忽然亮起柔和的蓝光。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勉强能看出人形。
她穿着冰蓝色的长裙,长发及腰,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着一种纯净而悲伤的气息。
她“看”向古紫鸢——虽然看不清五官,但秦烬能感觉到视线的落点。
“朱雀的气息……”
虚幻女子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棱,“多少年了……终于又见到了……”
古紫鸢下意识躬身行礼:“晚辈古紫鸢,朱雀族遗脉,见过冰璃前辈。”
“遗脉……”
冰璃的虚影微微波动,语气中的悲伤更浓了,“连朱雀族也……只剩遗脉了么……”
她沉默片刻,转向秦烬。
秦烬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疑惑?
“你身上……有太虚血脉的味道。”
冰璃说,“但很稀薄,而且……你的眼睛正在失去光明。”
秦烬点头:“前辈慧眼。”
“不是慧眼,是感应。”
冰璃的虚影飘近一些,“虚妄冰镜对太虚血脉有特殊反应。
你的血脉正在觉醒,但觉醒的过程会剥夺你的视觉——这是代价,也是考验。”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当年,太虚古族与吾族立约共建此镜时曾言:太虚血脉者,需经‘玄冰淬炼’,方得‘太虚眼’。
得眼者,可观万物本质,破一切虚妄,但亦将承受‘虚妄反噬’。
轻者双目失明,重者……神魂永困虚妄之境。”
古紫鸢脸色一白:“前辈,可有破解之法?”
冰璃摇头:“无解。这是血脉的宿命,也是选择。若要得眼,必承其重。”
她看向秦烬:“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头。一旦踏入冰镜,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要么通过考验,真正觉醒太虚眼——哪怕眼睛瞎了,心眼也会开。
要么……永远留在镜中的虚妄世界里,成为镜灵的一部分。”
雷麒麟忍不住插嘴:“镜灵?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无数年来,未能通过考验的失败者。”
冰璃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让人心底发寒,“他们的神魂被冰镜吸收,化为维持镜界运转的‘燃料’。
你们在镜中看到的那些与你们不同的倒影,就是镜灵的投影——它们会模仿你们,迷惑你们,引诱你们沉沦。”
秦烬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冰镜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蓝。
“前辈,”他开口,“如果我通过考验,除了觉醒太虚眼,还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