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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目光缓缓聚焦,先是看到头顶的穹顶,然后偏过头,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的古紫鸢。
古紫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秦烬?”
秦烬看着她。
看了很久。
眼神里有关切——那种看到有人受伤时,本能流露出的关切。
但更多的,是……陌生。
是“我不认识你,但我觉得你好像很难过”的那种陌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皱眉,似乎有些困惑,然后尝试着发出声音:
“你……是谁?”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风箱。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古紫鸢心里。
她脸色瞬间惨白。
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是……紫鸢啊……”她声音发抖,“古紫鸢……你……不记得了?”
秦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挣扎,似乎在努力回想。
但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
他说,“我只记得……我叫秦烬。我要收集九鼎碎片。我要……对抗净世殿。”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古紫鸢,“我好像……认识你。但关于你的事……我想不起来了。”
古紫鸢呆呆地坐在那里。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想笑,想说“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活着就好”。
但她笑不出来。
也说不出来。
心像被人掏空了,又塞进一把冰碴子,又冷又疼。
她只能伸手,紧紧抓住秦烬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丢失的记忆抓回来。
秦烬被她抓得有点疼,但没有挣开。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本能的关切更浓了。
“你……在哭?”
他问。
古紫鸢用力点头,哽咽道:“因为你……因为我……”
“别哭。”
秦烬说,声音还是很哑,但很认真,“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要保护你。”
“要让你……活下去。”
“所以……”他看着她,“别哭了。”
古紫鸢愣住。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秦烬。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拥抱。
是战友、是同伴、是生死相依的人,在经历巨大劫难后,失而复得的那种……紧紧的、用尽全力的拥抱。
“笨蛋……”她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大笨蛋……”
秦烬身体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
虽然想不起关于这个女人的具体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可以信任。
这个人,值得他用命去救。
所以,他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有些笨拙。
但很轻柔。
“没事了。”他说,“都过去了。”
药痴叟在旁边看着,老泪纵横。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退到一边,开始收拾地上那些散乱的阵法材料。
雷麒麟也安静地蹲在角落,紫色的眼睛看看秦烬,又看看古紫鸢,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古紫鸢才松开秦烬。
她抹了把脸,强行压下情绪,然后看向药痴叟:“药老,他的神魂……还能恢复吗?”
药痴叟苦笑:“很难。记忆剥离是永久性的损伤,就像砍掉一只手,再也长不回来了。
但……或许可以慢慢养,让神魂适应这两个‘空洞’,不至于崩溃。”
“那……他会一直这样吗?”
古紫鸢声音发紧,“一直想不起关于我的事?”
药痴叟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也许哪天能突然想起来一点片段,也许……永远想不起来了。”
古紫鸢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
就在这时——
“嗡……”
一直静静躺在旁边的养灵鼎,突然自己飞了起来。
它悬浮到秦烬和古紫鸢中间,鼎身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温润的光芒。
鼎口处,缓缓浮现出两道淡金色模糊的……虚影。
一道是秦烬的轮廓。
一道是古紫鸢的轮廓。
两道虚影并肩而立,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并肩作战。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那种……深厚的、彼此信任的、生死相托的联系。
那是养灵鼎在两人长期相处中,自动记录下的“情感烙印”。
不是记忆。
是比记忆更深层的——情感共鸣。
养灵鼎将这两道情感烙印投射出来,然后缓缓分解,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分别没入秦烬和古紫鸢的眉心。
秦烬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那两块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不是记忆。
是一种感觉。
一种“这个人很重要,我要保护她”的感觉。
一种“和她在一起,很安心”的感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真实存在的……温暖的联系。
他抬起头,看向古紫鸢。
眼神里的陌生感,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紫鸢。”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再那么空洞。
古紫鸢眼睛一亮:“你……想起来了?”
秦烬摇头:“还是想不起具体的事。但……”他指了指心口,“这里,知道你是谁。”
顿了顿,他补充道:“也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古紫鸢笑了。
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嗯。”她用力点头,“你对我……也很重要。”
两人对视。
虽然记忆缺失。
但那份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情谊,还在。
那份“你活着就好”的庆幸,还在。
这就够了。
秦烬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古紫鸢扶住他:“别动,你需要休息。”
秦烬摇头,看向药痴叟:“药老……我昏迷了多久?”
药痴叟算了算:“大概……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秦烬喃喃重复,然后问,“紫鸢现在……彻底没事了?”
“诅咒解了。”
药痴叟点头,“魂核稳定,身体也恢复了。就是躺太久,需要时间适应。”
秦烬松了口气。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起来。
“我记得……”他缓缓道,“在昏迷前……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不是声音,是……共鸣。”
他看向古紫鸢:“和你的朱雀血脉……有关。”
古紫鸢愣住了。
“召唤?”她疑惑,“在哪里?”
秦烬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
几息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大殿之外,看向北方。
“那里。”他说,“很遥远……很冷的地方。”
药痴叟脸色一变:“北方?难道是……北冥?”
秦烬点头。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丹田深处,五块碎片微微共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
地图最北端,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冰原。
冰原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冰蓝色漩涡。
漩涡中央,有强烈的碎片共鸣波动。
还有……一种古老、悲凉、却又隐隐带着召唤的……
朱雀气息。
古紫鸢看着那幅地图,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声音发颤,“我族……在北冥的祖地之一!”
秦烬看向她,眼神坚定:
“我们要去那里。”
“不仅为了第六块碎片。”
“也为了……弄清楚你的过去。”
“弄清楚朱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紫鸢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虽然失忆却依旧坚定的光,用力点头。
“好。”她说,“一起去。”
秦烬笑了。
虽然很虚弱。
但笑得很真。
“那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