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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
这个字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秦烬用右手扣着地面凸起的剑柄、断刃、甚至尖锐的石块,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挪。
左小腿断了,软塌塌地拖在后面,每动一下,断骨茬子就在皮肉里互相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右肩胛骨裂了,整条右臂使不上劲,全靠五指死命抠进地面借力。
至于身上那些伤口?
算了,已经疼麻木了。
血混着汗,在身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渗进厚厚的剑尘里。
距离那半截青墟古剑,大概十丈。
平时两步就能跨过去的距离,现在像隔着一片刀山。
三丈。
秦烬停下来,大口喘气。
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古剑——剑身锈迹斑斑,但剑脊处那条青色光纹,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继续。
两丈。
空气开始变得“锋利”。
不是错觉。
越靠近古剑,空气中游离的剑意浓度就越高。
那些细碎肉眼看不见的“意”,像无数根牛毛细针,透过皮肤伤口、甚至直接从毛孔往里钻!
起初是麻,像蚂蚁爬。
然后是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从皮肉表层一直扎到骨头缝里。
秦烬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剑意蒸发成白汽。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像被一层层剥开,暴露在外的血肉正被无数细小的锉刀反复打磨。
一丈。
“呃——!”
秦烬闷哼一声,右手五指突然一软,整个人“啪”地趴在地上。
不是没力气了。
是右手……失控了。
从指尖开始,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皮肤表面鼓起一道道青黑色的细线,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皮下游走——那是高浓度剑意强行侵入经脉的迹象!
疼。
比刀割疼,比火烧疼。
是一种带着锋利棱角的、从骨髓深处往外爆开的锐痛。
秦烬趴在地上,脸埋进剑尘里,身体剧烈颤抖。
他想握拳,想继续爬,但右臂像不是自己的,只会一下一下地抽搐。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
屏障外,冥七的狞笑声又飘了进来:
“第三个——!”
“咔嚓。”
又是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秦烬没往外看。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满嘴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然后,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扣住地面一块凸起的断剑残片。
残片边缘锋利,直接割破掌心,血“嗤”地涌出来。
疼。
但这点疼,和右臂经脉里的剑意穿刺比起来,简直像挠痒痒。
秦烬借着这股剧痛的刺激,左手发力,身体又往前挪了半尺。
半尺。
又半尺。
距离古剑,只剩最后三尺。
但也是这三尺,成了天堑。
空气中的剑意浓度,已经高到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薄雾”。
薄雾缓缓流动,掠过秦烬身体时,皮肤表面立刻浮现密密麻麻的血点——不是割伤,是毛细血管被剑意直接“刺”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还多了另一种声音——剑鸣。
不是从古剑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发出的。
那些侵入体内的剑意,正在经脉、骨骼、甚至脏腑间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尖锐的嗡鸣。
要死了吗?
秦烬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就在他眼前发黑,快要撑不住时——
“嗡!”
一直悬浮在头顶的养灵鼎,突然下降,鼎口朝下,悬在他背心上方三尺处。
鼎身表面,那块“锋锐”碎片的虚影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吸力,从鼎口传来。
不是吸秦烬,是吸他体内那些暴走乱窜的剑意!
淡青色的剑意丝线,像被无形的手牵引,一缕缕从秦烬毛孔、伤口中抽离,汇入鼎口。
鼎身“锋锐”虚影越来越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玄奥的符文纹路。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从鼎中反馈回来——是“生机”碎片的力量。
温润、绵长、带着草木生长般的蓬勃气息,顺着鼎口垂下的淡淡光柱,注入秦烬体内。
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
枯竭的气血得到微弱补充。
更重要的是,这股生机之力像一层保护膜,包裹住秦烬的五脏六腑和骨骼核心,让它们在后续更狂暴的剑意冲击中……有了缓冲的余地。
秦烬猛地睁开眼!
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亮得吓人。
能撑!
他用左手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撑地面——
身体往前一扑!
右手,终于够到了青墟古剑的剑柄!
“轰——!!!”
触碰的瞬间,秦烬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扔进了火山口!
不,不是火山口。
是剑冢。
是万千剑器同时嘶鸣,无数剑意疯狂爆发的剑意风暴中心!
青墟古剑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磅礴如海啸的剑意,顺着剑柄疯狂涌入秦烬体内!
这一次,不是细碎的牛毛细针。
是真正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