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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偏北。
正是那片空地中央。
“寅时三刻,北斗指丑……”林闲看了眼手机,三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远处,那两个人已经走到空地边缘。
仪器“滴滴”声越来越急。
高个子蹲下身,用手扒拉了几下土。
然后他抬头,对矮个子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
但林闲看见矮个子转身就往车里跑——不是撤退,是去拿东西。
后备箱打开。
拿出来的是……
金属探测杆。
还有个小型的钻探机。
“他们想直接挖?!”林闲头皮发麻,“这是遗址保护区!他们疯了?”
“不是疯。”管理员声音发冷,“是急了。”
他收起罗盘,从墙根捡了半块砖。
“你要干嘛?”林闲拉住他。
“拖时间。”管理员盯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等寅时三刻。”
“然后呢?”
“然后……”管理员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听天由命。”
他手腕一抖,砖头飞出去。
没砸人。
砸在空地东边的一堆碎瓦片上。
“哗啦——”
夜里声音格外刺耳。
那两个人猛地回头。
手电筒光柱扫过来。
“跑!”管理员拽着林闲就往反方向冲。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还有骂声——是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腔:“S!Bloodys!”
林闲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他三年没这么跑过了——上一次还是直播钓鱼钓出尸体,被警察追的时候。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片半塌的亭子遗址。
身后脚步声暂时远了。
林闲靠在残柱上喘气,手机屏幕亮着——三点五十九。
“还、还有一分钟……”他喘着说。
管理员没说话,只是盯着罗盘。
磁勺在轻微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震动。
远处,那两个人也停住了。
他们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
高个子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拽着矮个子就往回跑。
“他们发现什么了?”林闲问。
话音未落。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咚”,像巨人的心跳。
从地底深处传来。
罗盘上的磁勺疯狂旋转。
管理员死死盯着它,嘴唇翕动,念着什么。
林闲听清了。
是那句:“寅时三刻,北斗指丑,地脉当开。”
震动越来越强。
空地中央的杂草开始簌簌抖动。
然后——
一块青石板,缓缓移开了。
不是机械推动。
是它自己……滑开的。
露出
有风从洞里涌出来。
带着尘土味,霉味,还有……
一丝极淡的、檀香的味道。
林闲和管理员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冲向洞口。
跑到一半,林闲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启动,正在掉头。
但车窗里,有人举起了手机。
在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闲看见了拍照人的脸——
是个金发女人。
三十多岁,戴眼镜。
很眼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没时间细想,管理员已经跳进洞口。
“下来!”
林闲一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黑暗。
然后是——
“轰!”
青石板在头顶重新合拢。
最后一丝月光消失。
黑暗中,只剩下手电筒那点昏黄的光。
还有管理员粗重的呼吸。
“我们……”林闲喘着气,“我们到底下来干嘛?”
管理员没回答。
他只是举起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
林闲跟着看去。
然后,他僵住了。
这不是地道。
是个……殿。
八角形的大殿。
八根汉白玉柱支撑着穹顶,柱上雕着二十八星宿图。
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了空间。
正中央,摆着一座……
星象仪。
青铜铸造,高三米,复杂得让人眼晕——层层叠叠的圆环,刻满星宿名称,中央的“地球仪”上,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个。
是星象仪旁边,跪着一个人。
穿着清朝官服,戴红缨帽。
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像是……
一具干尸。
手电筒光颤抖着照过去。
那“人”的肩膀上,落着厚厚一层灰。
但官服的颜色还很鲜艳——宝蓝色绸缎,补子上绣着仙鹤,一品文官。
管理员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
林闲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能看见侧脸的距离。
然后他看清了。
那不是干尸。
是蜡像。
做得极其逼真的蜡像——皮肤纹理、皱纹、甚至睫毛都清晰可见。蜡像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纸,纸卷展开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星图。
但真正让林闲血液冻结的,是蜡像的脸。
他认识这张脸。
三年前,在故宫档案馆,他见过这张脸的画像。
画像
“钦天监监正,张观星。咸丰八年腊月二十三,失踪。”
蜡像的眼睛半睁着。
嘴角微微上扬。
像个……
微笑。
林闲慢慢蹲下身,去看蜡像手里的星图。
图上除了星星,还有一行小字:
“后世来人,若见吾身,当知——”
后面的字被遮住了。
他伸手,想轻轻挪开蜡像的手指。
指尖刚碰到纸卷——
“咔哒。”
蜡像的头,转了过来。
直勾勾地看着他。
嘴唇动了。
发出一个苍老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