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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砖瓦房的小窗户，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第一时间绷紧，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的弩——昨夜睡前我特意把它放在了床头。
指尖触到木柄，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耳边是煤球和墨点均匀的呼噜声，它们一左一右蜷缩在我身侧，黑色的皮毛被晨光染得泛着柔润的光泽。
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观察。营地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围栏外树林的沙沙声，围栏依旧稳稳矗立着，鸡舍和兔井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鬣狗昨夜并没有折返。
我长长舒了口气，浑身的肌肉还有些酸痛，但比起昨天的疲惫不堪，已经好了太多。充足的睡眠像是一剂良药，让我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醒起来。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煤球和墨点，它们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呜咽声，脑袋在我裤腿上蹭了蹭，似乎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揪。它们还在找黑豹，找它们的妈妈。昨天我把它们从麦地接回来，它们就一直在营地里东闻西嗅，时不时对着空气嚎叫几声，声音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它们才两岁多，虽然已经长成了成年的大黑猫，却依旧像孩子一样依赖黑豹。它们不懂什么是死亡，不懂黑豹为了保护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更不懂那五只贪婪的鬣狗，早已将它们的妈妈撕成了碎片。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煤球的头顶，它的耳朵顺着我的掌心蹭了蹭，眼神里满是依赖。“黑豹不会回来了。”我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煤球和墨点似乎听不懂我的话，只是用脑袋不停地蹭我的手，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低，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泣。
我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酸涩。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鬣狗随时可能再次来袭，我必须尽快做好准备。我站起身，转身打开房门走出了砖瓦房，煤球和墨点紧紧跟在我身后。
走到库房打开门，从藤筐里取来野鸡饲料，提着筐子走到鸡舍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鸡舍，闪身钻了进去。
十几只野鸡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咕咕叫着蹭我的裤腿。我把饲料撒在食槽里，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啄食起来，才放心地开始捡拾鸡蛋。
鸡舍里铺着干燥的稻草，我弯腰在稻草堆里摸索着，一个个温热的鸡蛋被我捡了出来，放进随身带来的藤篮里。
三天没捡鸡蛋，收获比我想象中更多。我数了数，一共二十颗，个个圆润饱满，带着母鸡体温的余温。我把藤篮放在一边，又给鸡舍的水槽里添满了干净的溪水，这才关上鸡舍的门，重新插好木栓，并且用一根粗壮的木棍顶在了门前。做完这一切，我才提着装满鸡蛋的竹篮，朝着兔井走去。
给兔井里的野兔加了大量的马齿苋跟木薯，并且在木板上又压了几块大石头。做完这些，提着藤篮，转身朝着砖瓦房走去。
煤球和墨点一直跟在我身边，它们似乎对鸡舍和兔井里的动静很好奇，时不时停下来嗅一嗅，但并没有上前捣乱。
回到砖瓦房，我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罐里，然后拿出铁锅，架在厨房中央的石灶上。石灶里还残留着昨天的余烬，我添了一些干燥的柴火，用嘴吹了吹，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舔舐着锅底。
我从陶罐里拿出十颗鸡蛋，又从储物架上取下一节木薯和一小块腊肉。把木薯洗干净，切成小块，和腊肉、鸡蛋一起放进铁锅里。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屋里渐渐暖和起来。我坐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黑豹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围在灶台边，黑豹会趴在我身边，看着我做饭，时不时用脑袋蹭我的胳膊，等着我分给它食物。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这两只懵懂无知的黑猫。
很快，锅里的木薯和腊肉就飘出了香味。我把剥好的鸡蛋端出来，放在地上的盘子里，煤球和墨点立刻凑了上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蛋羹，看起来格外可爱。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木薯、腊肉和鸡蛋，坐在一边慢慢吃了起来。腊肉的咸香、木薯的软糯、鸡蛋的嫩滑，混合在一起，味道格外美味。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感觉每一口食物都在给我补充能量，疲惫感一点点褪去，体力在快速恢复。
吃完东西，我把锅碗收拾干净，又给煤球和墨点添了一些腊肉，看着它们吃完，才拍了拍它们的脑袋指着对岸的麦地说：“走吧，去麦地那边守着，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煤球和墨点似乎听懂了我的话，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转身走出了砖瓦房，朝着营地对岸的麦地跑去。看着它们消失在溪边的身影，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现在，该处理围栏外的铁矛了。现在鬣狗暂时还没来，正是把它捡回来的好时机。
围栏外的空地上，那根铁矛静静地躺在鬣狗留下的血迹旁，矛尖闪着寒光。我不敢出去，只能站在围栏边，用手中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勾住铁矛的手柄，一点点把它往自己身边拉。
铁矛有些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它拉到了门边，然后一把抓在手里，快速退回了营地，并且立刻关上了围栏的门，插好木栓。
我把铁矛靠在围栏的立柱上，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弩还在，背篓里还剩下十八只箭。我把弩放在背篓里，背篓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后拿起铁矛，走到之前搭好的梯子旁，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鬣狗的来袭。
阳光渐渐升高，我靠在梯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围栏外的树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就这样坐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或者喝一口随身带来的溪水。就在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嚎叫再次从树林里传来，尖锐而贪婪，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鬣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