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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过后,日子在期盼与焦灼中滑向八月廿五——乡试放榜的日子。
天还未亮透,沈府便已灯火通明。
徐贞月亲手为沈培风系好衣带,抚平他袖袍皇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培风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莫要紧张,中了是锦上添花,不中......来年再战便是,或者......我不考了,就在家陪着你和孩子们,岂不美哉?”
话虽如此,他也只是在安慰徐贞月,缓解她心中的焦虑罢了。
沈培风眼底深处藏着的期盼愈发凝重,数年寒窗,一朝放榜,终究是读书人难以超脱的关口。
“爹爹一定中!”芊纭牵着姐姐芊凝的手,小脸上满是笃定。
芊凝也鼓励着自家爹爹:“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爹爹一定会中!”
她们两个被允许跟着爹娘去看榜,见见世面,怀瑾和怀瑜则被留在家里由金氏和徐老汉照看。
夫妻两人都在前厅,徐贞月在前厅来回踱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很紧张。
“走吧,咱们出发。”
等金氏和徐老汉将两个外孙接过来,徐贞月便拉着两个女儿往外走,沈培风自会跟上。
徐老汉满是无奈,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喊道:“月儿,好歹用过早饭再去啊,那榜也不会跑,不是辰时才张贴吗?现在才卯时啊......”
他是真不想自家闺女因为去看榜就不吃早饭,好歹以自己身子为主,万一在看榜的时候饿晕了怎么办......
金氏捏了捏他的胳膊,嗔怪道:“老头子,你没看到咱家姑爷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吗?肯定是在去看榜的路上买吃的啊。你别废话了,今日看榜要紧,说起来我也担心着呢。不行不行,我还得再去给神仙真人烧几柱香。”
说着,她又拉着两个外孙往自家院子跑,生怕神仙真人怪罪。
不多时,沈家的马车已经来到贡院外的街口。
离张贴榜单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马车便已无法前行。
今日整条街都早已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口音的讨论、祈祷、乃至压抑的哭泣。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有衣着体面的管家小厮,显然是替主家来看榜的,踮着脚伸着脖子,满脸急切。
有穿着绸缎、眼神精明的富商带着家丁守在最佳的位置,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年轻学子,打着“榜下捉婿”的主意。
更有许多考生本人,或三五成群相互打气,或独自一人默默祈祷。
人群的边缘,还能看到几位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们眼中浑浊却执拗地盯着张贴榜单的方向,那是考了一辈子、将毕生希望都寄托于此的老秀才们。
徐贞月一手紧紧牵着芊凝,另一手被沈培风牢牢握着,芊纭则乖巧地跟在父亲另外一侧。
四人费力地随着人潮,一点点往前挪动。
“来太早了,榜还没贴呢!”有人嘀嘀咕咕。
“听说今年青州府参考的秀才有三千多人,只取一百名举人,难啊!”
“谁说不是呢,我是来帮我家侄儿看榜,他没爹没娘的,只能跟我这个叔叔过日子,这次考不中我也不供他继续读书了,赶紧娶妻生子过日子才是要紧。”
“哎呦,这么说你侄儿还年轻着呢,就已是秀才了?快快快,你侄儿是哪个,指给我看看。”
“他侄儿都二十八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