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言灵掀起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雷鸣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
那些骷髅士兵四散奔逃。
有人绊倒了,被后面的踩过去;有人跑错了方向,被电弧击中,骨架散了一地。但也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动,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电弧在头顶交错,像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高高在上的龙也会为所谓的孩子发这么大火吗?”那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点不解。
“小茅,你不懂。”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接过去,叹了口气,“你没成亲,也没和女人好上。有时候,观念是会一下转变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我本来也是个流氓啊,一直欺负良家妇女的。直到有一天,村口那婆娘怀了我的孩子。本来我还是不信的——直到那孩子出生,我一看就知道是我的种。”
他拍了拍那个叫小茅的肩膀。
“你还不明白。成为父亲或母亲的那一刻,你会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因为你不是一个孤独的人了。会有一个人跟着你,搀扶你,超过你.....”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像风吹过草尖,“这是,你存在的证明。”
诺顿看着那些向自己飞来的言灵。
电弧、风刃、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得像雨,快得像箭。
他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炸开,消散,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他没有受伤,正如他所说的——此刻奥丁的这具傀儡已然是风中残烛。
但,他还是有些话要说。
“该怎么说呢。”他抬起头,看着那具正在崩溃的身体,目光很复杂,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感觉都有些不像你了。”
他的声音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曾经的你,是我们几个里最争强好胜的那个。你是最强的战士,也是最孤独的那个。”他的目光落在奥丁的眼睛上,“你和你弟弟的感情没那么好。我们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
“不过,很高兴你找到了新的龙生目标。”
手里的剑燃起了火焰,那是从剑身内部渗出来的,像岩浆从地缝里往上涌。
那些火焰在刃口上跳动,橘红色的,边缘带着蓝。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想成为父亲那样的存在吗?”
奥丁的替身正在崩溃。
铠甲碎片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碎片。
面具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他的嘴唇在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
“不。”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超越他。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我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会是混乱的休止符。”
诺顿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沉进水底,“是你谋划了我这几十年来的生活,以及我和我弟弟的刺杀吗?”
风停了,电弧灭了。
整个竞技场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个瞬间。
奥丁的嘴唇动了动。
“还需要问吗?”
诺顿闭上了眼睛,只有一秒,然后他睁开。
“看来你还是有很多没变啊。”他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是笑,“既然你也有孩子了,那我杀你也没负担了。”
“口出狂言。”
诺顿把剑从地上拔起来。
剑尖划过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那就再来两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