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整日歪在船舱里不肯动弹。
顾长庚倒不嫌麻烦,一日三趟往舱里送吃食,鱼粥熬得软糯,椰糕蒸得甜香,连酸果子都挑了最红的装在瓷碗里。
她略动几筷就搁了碗,他也不恼,下回依旧变着花样送。
“侯爷,”她倚着软枕,有气无力地瞥他一眼,“我又不是病人。”
他没应声,只将一碗晾得温热的酸笋鱼汤递到她唇边,看她喝了两口,才笑着说:“不是病人,倒比病人还要娇气三分。”
她忍不住瞪他,他笑着接过碗,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她沾着汤汁的嘴角,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下巴,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旁边周绍祖跟顾五对视一眼,识趣地挪到船头,一个低头掌舵,一个仰着脖子看天,连眼神都不敢往舱里飘。
船过七洲洋,风浪渐渐小了,陆白榆总算缓过劲儿来。
她扶着船舷站直身子,望着北方天际,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快到了。”
顾长庚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到了崖州,便不必再受这份颠簸之苦了。”
这几日海上的船只渐密,南来北往的商船、渔舟在“墨蛟”周围穿梭,船工们扯着嗓子闲谈,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哎,你们听说没?五皇子府里那陆侧妃,说是神女转世呢!”
“咋没听说,上回那场台风,就是她提前三日示警,救了半个广州港的船。”
“听说还能治病。城西那李老婆子,眼瞅着不行了,她派人送碗药去,第二日居然能下床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神了吧?”
“管他真的假的,五皇子信就行。听说要送她进京,给皇上祈福呢!”
陆白榆靠着船舷,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流言,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神女?倒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船到崖州外海时,陆白榆又吐了一次,这次没吐得那么厉害,可脸色依旧白得跟纸似的。
顾长庚扶她倚着船舷缓气,掌心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道:“难受就靠会儿,我陪着你。”
待她平复些,他才将一碗温水递到她唇边,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恼意,
“小崽子,再敢折腾你娘,待你出来,看为父如何收拾你。”
陆白榆一口水险些呛住,嗔道:“侯爷,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呢?”
顾长庚面不改色地接过碗,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