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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到把两岸的屋舍、河埠头、歪脖子的老柳树,都晕成了模糊的影子。
乌篷船摇着橹,从水雾里慢悠悠穿出来。
橹板拨开水面的轻响,混着船工压低的吆喝,在空荡荡的河道里悠悠荡开,又散进水汽里。
河道里的残荷枯了大半,褐色的荷杆歪歪斜斜立在浅水里,还留着零星干透的莲蓬。
偶尔有麻雀落在上面,扑棱着翅膀,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慢慢荡到岸边。
河两岸的树,还留着大半鲜活的颜色。
常青的香樟和毛竹,是浓得化不开的深绿,在阴沉沉的天里格外扎眼。
乌桕树和枫香树,却被秋末的霜气染透了,深浅不一的红、明黄挂在枝头,和素净的白墙黑瓦映在一起,像被水晕开的水墨丹青。
田埂里的晚稻早就收完了。
翻耕过的土地浸着薄薄的水,在阴天下泛着细碎的光。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枯了,却还挺着细细的杆,在风里轻轻晃。
偶尔有生产队的水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啃着田埂上剩的青草,鼻息里喷出一团白蒙蒙的气。
河边的青石板埠头,永远是水乡最热闹的地方。
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挽着竹篮,蹲在埠头边捶洗衣服。
棒槌敲在衣服上的梆梆声,隔着半条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嘴里说着邻里的家长里短,软糯的吴侬软语混着水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路边的供销社门口,竹筐里摆着刚收上来的橘子、荸荠,带着新鲜的泥土气。
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孩子攥着皱巴巴的几分钱,扒着木头柜台,踮着脚往里望。
巷口的煤球炉冒着灰白的烟,混着灶上飘来的饭菜香气,给这湿冷的江南冬日,添了满当当的烟火气。
哪怕已经入了冬,这片江南水乡也依旧留着温暖的底色。
它不像北方的寒冬那样凌厉逼人,只把寻常的烟火日子,泡在绵绵的水汽里,慢悠悠地往前淌着。
此刻。
陆薇薇的母亲也即将准备踏上前往京城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