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壳体失去了内部能量的支撑,重量从翼根的连接点上坠下来。左侧第三片光翼的翼根卡扣承受不住,金属疲劳断裂的脆响从背脊传过来,光翼从翼根脱落,砸在栈道上弹了一下,滑出去两步远。
右侧第四片跟着掉了。
砸地的声音比第一片闷,因为第二片翻了个面,碳化壳体的平面朝下拍在金属板上,震得地面嗡了一声。
希尔瓦娜的弓弦上亮着的空间符文链从弓臂那一端开始崩。
第一节符文的光灭了,符文的结构从弦丝上剥离,碎成粉尘往下掉。
第二节。第三节。
崩断的节奏越来越快,粉尘从弦丝上飘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收紧了弓弦,指关节泛白。
没用。
符文链的崩断不是受力问题,是供能被切了。
弓弦上最后一节符文的光灭掉的时候,弦丝的张力从超自然频段跌回了物理层面,弓臂传回来的反馈变成了一张普通弓该有的手感。
她的瞳孔缩了。
广播响了。
银面的声音从通道两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语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
“绝对禁魔结界。”
五个字。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精确到同一个时长。
“在这里面,没有法则,没有元气,没有奇迹。”
停了一息。
“只有最原始的肉与骨。”
炎尊的斧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斧面。
暗色火焰的外缘又缩了半指,金色的内焰从稳定的燃烧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闪烁,火苗的高度压到了斧锋以下。
他的丹田在空。
不是真气耗尽了。真气还在。
但经脉里的真气跑不动了——像是河道里的水被冻住了,还是液态,能看到,能感觉到,就是流不起来。
“老子的火……”
嗓子里蹦出半句,后半句被从通道深处传来的声响盖过去了。
金属靴底踩在合金地面上的声音。
频率整齐。
一步一步,从远到近,震动沿着栈道的承重结构往脚底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密集到脚步声叠在一起变成持续的低频震荡。
凯兰的右眼扫过通道深处的轮廓。
灰白色光环笼罩下的走廊尽头,一排排全副近战装甲的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
手里拿的不是法则武器。
是物理刃——锻造钢,淬火合金,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法则加持。
在禁魔结界里,这些就是最管用的东西。
“近战督战队。”凯兰的合成音从面甲里挤出来,音量比正常值又低了一档。“前排持盾,后排持矛,编制满员。”
他的逻辑核心把当前态势评估了一遍。
己方:炎尊真气冻结,战力从皇者境初期跌落至纯肉身水准。乌利尔光翼脱落过半,圣光供能归零。希尔瓦娜空间符文全灭,弓弦退化为物理层面。云舒灵魂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一,修为法天境中期,法宝已毁。
他自己,断了一条臂。逻辑核心还在跑,但所有法则层面的运算接口全部返回空值。
结论没打出来。
因为他的右眼在扫视战场的时候,余光掠过了身后那座十丈结晶体的表面。
裂缝。
七寸的裂缝渗出的暗物质涟漪还在往外扩散。
涟漪的前沿碰到了灰白色结界的边缘。
凯兰的逻辑核心预判了两种结果:被消散,或被阻挡。
都不是。
涟漪从结界的法则结构中穿了过去。
没有衰减。没有折射。没有任何交互反应。
灰白色的结界对它而言,什么都不是。
凯兰的纯文本界面上,光标闪了三下,没有输出任何文字。
他的逻辑核心在那三下闪烁的间隔里重新定义了一个参数的量级。
结晶体内部,微光跳了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