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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在酒里散开，慢慢变成淡红色。
“歃血之前，得先念盟书。”风隼说，“我念一句，首领跟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那些话古里古怪的，汪子贤半懂不懂，只能跟着念。大意是——两家从此交好，不打架，不抢东西，有买卖一起做，有麻烦一起扛。谁要是先背叛，就让神明惩罚他，让他断子绝孙。
念完，风隼端起那碗血酒，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汪子贤。
汪子贤接过碗，看着碗里那层淡淡的红色，闻了闻——腥味混着酒味，有点冲。
“宿主，喝吧。”胖墩在心里说，“这是仪式的一部分。喝了，盟约就成了。”
汪子贤闭眼，仰头，喝了一口。
酒辣，血腥，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直冲脑门。他强忍着没吐出来，把碗还给风隼。
风隼接过碗，把剩下的酒洒在地上，然后拿起珠盘里的牛耳，放进那个坑里，再把盟书盖在上面，最后盖上土，压上石头。
整套仪式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风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冲汪子贤咧嘴一笑。
“首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盟友了。”
汪子贤看着他，也笑了。
“盟友。”
苍牙从人群里钻出来，凑到那堆新土前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然后跑到汪子贤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难闻。”它用意念说，“以后不喝这个。”
汪子贤揉着它的脑袋，忽然觉得好笑。
歃血为盟，几千年的规矩，到了他家狼这儿，就四个字——难闻，不喝。
六、互赠信物
仪式结束后，风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骨头雕的熊——跟之前那块差不多，但更大，更精细。熊的两只眼睛镶着黑色的石头，在火把光里闪着幽幽的光。
“这是我们大酋长的信物。”风隼双手捧着，递过来，“大酋长说，把这个给首领。以后首领拿着它，去有熊部的地盘，没人敢拦。有难处，拿出来，有熊部的人都会帮忙。”
汪子贤接过，沉甸甸的。
他翻过来看，熊的肚子上刻着几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字又像画。
“这是什么？”
“烈山。”风隼说，“大酋长的名字。”
汪子贤点点头，把骨雕收好，然后看向陈大河。
陈大河从人群里走出来，捧着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把剑。
剑身是铁的，不长，两尺左右，剑柄缠着麻绳，剑鞘是木头的，外面包了一层皮子。看着不起眼，但仔细看，剑身上有隐约的花纹——是纹带人刻的，仿的启明剑上的纹路。
“这是我们炎黄城的信物。”汪子贤把剑递给风隼，“剑叫‘启明仿’。真正的启明剑，是我自己的兵器，不能送。这把是照着它打的，也开过刃，能杀人，也能砍柴。”
风隼接过剑，抽出剑身，对着火把光看了半天。
“好剑。”他说，语气真诚，“比我见过的大部分铁器都好。大酋长肯定喜欢。”
他把剑收回鞘，双手捧着，冲汪子贤鞠了一躬。
“首领，我替大酋长谢谢你。”
汪子贤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风隼说，“大酋长还等着听消息。”
“那今晚留下来吃饭。”
风隼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七、晚宴上的闲话
晚宴摆在城里最大的房子里——其实就是原来当仓库用的一间大屋，临时收拾出来，摆了几张矮桌，铺了草席。
菜不算丰盛，但量大——烤羊肉、炖鱼、野菜汤、芋头、还有几坛子酒。风隼带来的那些人，一开始还拘谨，几碗酒下肚，话就多了。
有个年轻小伙子凑到汪子贤跟前，指着苍牙问：“首领，这狼，真听你的话？”
汪子贤看了苍牙一眼。苍牙正趴在他脚边，啃着一块骨头。
“听。”
“它能听懂人话？”
“能。”
小伙子眼睛亮了：“我能不能摸摸它？”
汪子贤看向苍牙。
苍牙抬起头，看着小伙子，嘴边的骨头还没放下。
“男的，不摸。”
汪子贤差点笑出声。
“它说，男的，不摸。”
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失望地回去了。
风隼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
“首领，你这狼成精了。”
“它本来就精。”汪子贤说，“你是没见过它干架的时候。”
风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
“首领，我问你个事。”
“说。”
“西山那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我也没完全搞明白。”他说，“但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会发光，会让人产生幻觉，死了之后会化成一滩黑水。我们管它叫‘妖’。”
风隼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们那边，也有老辈人讲过类似的事。说是很久以前，北边深山里，有会发光的野兽，吃了人之后，会变成人的样子。后来被一个叫‘熊神’的东西镇住了，再没出来过。”
“熊神？”
“对。”风隼指着自己脖子上挂的一个小物件——也是骨头雕的熊，“就是这个。有熊部的人都戴这个，说是能辟邪。”
汪子贤看了看那个骨雕，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块，忽然有点明白了。
“胖墩。”
“在。”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胖墩说，“宿主，有熊部可能比你们更早接触过‘妖’这种东西。他们所谓的‘熊神’，也许就是某种应对机制——就像你们的启明剑一样。”
“所以他们来找咱们结盟，不是偶然？”
“不是。”胖墩说，“他们是在找盟友，找能一起扛事的人。烈山这人，有远见。”
汪子贤点点头，端起酒碗，冲风隼举了举。
“以后有事，互相照应。”
风隼也举起碗：“互相照应。”
两只碗碰在一起，酒溅出来，洒在草席上。
八、苍牙的告别礼物
第二天一早，风隼带着人准备出发。
城门口，那几匹马已经重新驮上了东西——这次不是皮毛，是铁锅、箭头、盐巴、还有几匹麻布。风隼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绑结实了，才转过身来。
“首领，我走了。”
“路上小心。”
风隼点点头，正要上马，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汪子贤。
“差点忘了。大酋长说，这个给首领的狼。”
汪子贤接过，愣住了。
是一个皮项圈。皮子是白色的，软得不像话，上面缝着一圈小东西——狼的牙齿。密密麻麻的，得有二十多颗。
“这是我们那边的规矩。”风隼说，“好狼配好牙。这些牙，都是我们猎到的狼王的牙。给你家狼戴上，以后在山里跑，别的狼闻着味，不敢惹。”
汪子贤看着那个项圈，沉默了几秒。
“苍牙。”
苍牙从人群里钻出来，抬头看着他。
“什么？”
汪子贤蹲下，把项圈给它戴上。大小刚好——风隼这眼睛，真够毒的。
苍牙低头闻了闻项圈，又抬头看着风隼。
“谢谢。”
风隼当然听不懂，但看到苍牙冲他摇了摇尾巴，咧嘴笑了。
“它说什么？”
“它说谢谢。”
风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道疤看着都不那么吓人了。
“好狼。”他说，“好狼。”
他翻身上马，冲汪子贤抱了抱拳，然后一抖缰绳，带着人走了。
汪子贤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苍牙蹲在他脚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
“有点痒。”
“习惯就好。”
“那个风隼，人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
“他摸我的时候，手是软的。”苍牙说，“打猎的人，摸猎物的时候手硬。摸朋友的时候手软。”
汪子贤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观察力，快赶上胖墩了。”
“谁？”
“没谁。”
胖墩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华为Logo一闪一闪。
“宿主，你家狼越来越哲学了。”
“跟你学的。”
“那是。”胖墩毫不谦虚，“名师出高徒。”
九、胖墩的总结
回到院子，汪子贤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熊骨雕发呆。
苍牙趴在旁边，还在摆弄那个项圈——一会儿用爪子扒拉一下，一会儿用脑袋蹭蹭墙，好像想把它弄松点。
“宿主，数据出来了。”胖墩从桌上爬过来。
“说。”
“这次盟约，收益如下——第一，北部边境稳定，至少三年内不用担心有熊部南下。第二，贸易通道打通，皮毛、药材、战马有了稳定来源。第三，情报共享机制建立，西山妖域的威胁可以提前预警。第四，”它顿了顿，华为Logo闪了闪，“你的统帅值加了1点。”
汪子贤愣了一下：“统帅？”
“对。”胖墩说，“外交成就，算在统帅里。毕竟外交也是领导力的一部分。”
汪子贤脑海里闪现出一块属性面板：
“宿主：汪子贤”
“体质：155（开元境初期）”
“力量：148”
“敏捷：138”
“智力：166”
“统帅：119”——与有熊部成功缔结盟约，外交手腕获得认可
“幸运：71”
“特殊能力：文明传承者（初级）、秩序能量场共鸣（初级）、真元操控（入门）”
“境界：开元境初期”
“真元量：18/100单位”
“内视能力：已开启”
“特别成就：货币之始、盟约之始”
汪子贤看着那个“盟约之始”，哭笑不得。
“你这成就系统，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随意？”胖墩瞪大眼睛，“宿主，你这可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平等外交条约之一！有划界、有贸易、有情报共享、有歃血仪式、有信物交换——全套的外交程序！放到几千年后，历史书上得给你写三百字！”
“三百字很多吗？”
“对于原始人来说，很多了。”胖墩说，“大部分原始部落，连名字都没留下。”
汪子贤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骨雕熊，想起风隼临走时的笑容，想起那头被一刀斩首的牛，想起那碗腥味冲天的血酒。
“胖墩。”
“在。”
“你说，烈山这人，为什么会相信我？”
胖墩想了想。
“因为他没得选。”它说，“西山妖域的威胁是真的，北边的情况也不太平。他需要一个能打的盟友，而你刚好能打。就这么简单。”
“就这？”
“就这。”胖墩说，“国际关系，从来都是利益第一。能交朋友就交朋友，交不了朋友就打仗。你们现在能交朋友，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哪天敌人没了，还能不能做朋友，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汪子贤沉默了很久。
苍牙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风隼，还会来吗？”
“会。”汪子贤说，“下次来，带更多的东西。”
“那下次，让他带点软的肉。”苍牙说，“刚才那骨头太硬了，硌牙。”
汪子贤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下次让他带软的肉。”
十、尾声
傍晚，汪子贤又去了水田。
稷还在那儿，蹲在田埂上，对着那些抽穗的稻子傻笑。
“首领！”看到他来，稷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您看，穗又大了！”
汪子贤蹲下，仔细看。
确实，几天没来，那些稻穗又粗了一圈，沉甸甸地垂着，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浅浅的黄。
“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稷说，“我算了算，一亩地至少两百五十斤。”
“这么多？”
“多亏了纹那个肥田的法子。”稷说，“还有您定的那套浇水的规矩。明年要是能再开二十亩，咱们就再也不怕缺粮了。”
汪子贤点点头，看着那些在晚风里摇曳的稻穗，忽然想起风隼带来的那张地图。
北边三百里，有条河。河南是他们的，河北是有熊的。
如果明年真开了二十亩水田，打的粮吃不完，是不是可以拿一部分去跟有熊换马？
如果换了马，是不是可以跑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多的东西？
如果跑得更远——
“宿主。”胖墩的声音打断了他。
“干嘛？”
“你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汪子贤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眼神飘了。”胖墩说，“每次你眼神飘了，就是在想下一步的事。”
汪子贤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像烧起来一样。
稷在旁边嘟囔：“明天又是好天气。”
苍牙趴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亮起来了，一点一点，连成一条细细的光带。
城里有炊烟升起，混着晚风，飘来淡淡的饭香。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回家吃饭。”
“属性面板更新”
宿主：汪子贤
体质：155（开元境初期）
力量：148
敏捷：138
智力：166
统帅：119——外交成就达成，成功与有熊部缔结盟约
幸运：71
特殊能力：文明传承者（初级）、秩序能量场共鸣（初级）、真元操控（入门）
境界：开元境初期
真元量：18/100单位
特别成就：货币之始、盟约之始
“恭喜宿主，统帅+1。”胖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另外友情提示——风隼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你注意到了吗？”
“哪句？”
“他说，下次来，带‘更多的东西’来换。”
汪子贤愣了愣。
“所以呢？”
“所以——”胖墩的华为Logo闪了闪，“你得开始准备互市了。皮毛、药材、马、铁器、盐、陶器、粮食、贝币……到时候南来北往的人挤在一个地方，怎么管，怎么收税，怎么维持秩序，都是事儿。”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不。”胖墩嘿嘿笑了。
汪子贤翻了个白眼。
“滚。”
“第2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