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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业坐在龙椅旁边,听着那些争吵,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大臣,一动不动。
“够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安静下来。
张承业道:“父亲说了,等。等他们自己明白。等他们自己回来。等他们自己求我们。我们不打,也不和。我们就等。”
未时三刻,刘大川坐在金州城的新总统府里,面前摆着那份立国书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的心里,没有波澜。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张决定了他命运的纸。
“先生,朝廷会派兵吗?”秘书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刘大川沉默很久,缓缓道:“不会。”
秘书愣住了:“为什么?”
刘大川道:“因为张世杰还没死。他活着,就不会打。他死了,就说不准了。所以,我们要快。在他死之前,把金州建成铁板一块。让他儿子不敢打,不想打,不能打。”
申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金州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看着他:“不是算了。是等。等他们自己明白。等他们自己回来。等他们自己求我们。”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金州独立,不是坏事。是好事。它告诉我们,海外藩国,不能不管。不管,就会离心。离心,就会独立。独立,就会分裂。分裂,就会亡国。所以,你要管。但不能硬管。硬管,会死人。死人了,就会恨。恨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酉时三刻,消息传遍了北京城,传遍了整个天下。
金州独立了。朝廷不打,也不和。就等。
那些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金州独立了,朝廷不打。”
“为什么?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是张世杰说,等。等他们自己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跟着大明,比独立好。”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明白?”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百年。但总会明白的。”
那些百姓,议论着,叹息着,沉默着。有人骂朝廷软弱,有人赞朝廷明智,有人冷眼旁观。但不管怎样,他们都知道,金州,回不来了。
戌时三刻,刘大川站在金州城头,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的身后,是那面蓝底金船的旗帜。他的面前,是那片他亲手建立的国家。
“先生,您在想什么?”秘书站在他身后。
刘大川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张世杰。他为什么不打?”
秘书愣住了。
刘大川继续道:“他不打,是因为他知道,打不赢。不是打不赢仗,是打不赢人心。人心要独立,打也没用。人心要统一,不打也会回来。他在等,等我们的人心散了,等我们自己回来。”
他笑了:“他不会等到的。因为金州的人心,不会散。金州的百姓,不会回来。金州的国家,不会亡。”
亥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份金州独立书的抄本。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能看见。他看见那些字,那些条款,那些誓言。他看见刘大川的脸,那张坚定的脸,那双决绝的眼,那颗独立的心。
“王爷,您在想什么?”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沉默很久,缓缓道:“在想,金州。他们独立了,是我们的错。我们管得太少,放得太多。他们觉得,我们不要他们了。他们只能自己管自己。自己管自己,就是独立。”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不后悔。让他们独立,比打他们好。打,会死人。死人,就会恨。恨,就再也回不来了。独立,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夜深了,北京城一片寂静。
那份金州独立书,还放在桌上。那些眼泪,已经干了。那些争论,已经停了。那些大臣,已经回了府。那些百姓,已经回了家。
张承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星星,一动不动。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喃喃道,“父亲,您说得对。这是天理,也是人事。金州要独立,就让他们独立。独立了,就知道独立的苦。苦了,就会想回来。回来了,就再也不走了。”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身后,那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分离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