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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桐放下手中的《政务日录》,指尖在“丝路通,则百业兴”一行字上停了片刻。她抬眼望向案前堆积的奏报,最上面一封来自工部——西域织坊筹建顺利,但派去的工匠中,懂图纸测算者不足三人。
她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格物院”三字。
次日早朝,她出列奏对:“臣请设格物院。”
殿中文武皆静。皇帝抬眼看向她,未语。
她继续道:“旧学馆专授经史,所出之士能言礼义,却难理实务。去年河工修堤,无人通水文测算;今年丝路重开,工匠不识图样比例。若无实学之人,新政难继。”
皇帝皱眉:“祖制以经取士,此举恐动根本。”
她不退:“非废经史,乃增实科。算学可定赋税、量田亩;工学可造器械、筑城防;农学可兴水利、防灾荒。三者皆为治国所用。”
皇帝沉吟。她又道:“丝路之成,靠的不是金银封赏,而是技术换通路。今日设格物院,正是为国家养可用之才。先试三年,成效可见再决去留。”
良久,皇帝点头:“准议朝堂共商。”
退朝后,太傅欧阳鸿儒拦住她。
“苏大人,”他声音低而沉,“老夫教书三十载,所见皆是圣贤之道。如今你设什么算学科,莫非将来科举要考加减乘除?”
她平静答:“太傅可知,去年青州丈量新垦田,因算法错漏,多征赋税两千石?若有一人通算学,便可免一县百姓苦累。”
欧阳鸿儒脸色微变。
她又问:“请问太傅,去年河工修堤,可有精通‘分段筑坝法’的进士?”
对方不语。
她接着说:“朝廷用人,常叹无才。实则才不在庙堂,而在民间。那些懂得修渠、造车、炼铁的人,一生不得入仕。难道非要他们背熟四书五经,才算有用之人?”
欧阳鸿儒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复杂:“你要改的是制度,不是学堂。”
“制度不变,人才不出。”她说,“若只守旧法,百年之后,大雍仍将困于一事:遇事无人可用。”
两人话未尽,已有数名老臣围上来,皆持反对之辞。
“奇技淫巧,败坏士风!”
“读书人岂能去学匠作之事?”
“寒门子弟若都去算账造屋,谁来读圣贤书?”
她不争不怒,只将一份册子递上:“这是各地近五年上报的用人困境汇总。工部缺懂结构的监造官十二人,户部缺会统计账目的主簿十九人,兵部连一个能画精准行军图的参军都找不到。”
她指着其中一页:“上月玉门关报,因守将不懂地理测算,误判水源距离,致三百骑兵渴死途中。这些人命,难道不如一句‘君子不器’重要?”
众人沉默。
她趁势提出:“格物院招生,不限出身。每省名额中,三成必属贫寒之家。只要通过测试,皆可入学。”
此言一出,几位中层官员眼神闪动。他们出身不高,深知寒门上升之难。
一名侍郎低声问:“真能让穷人家的孩子进去?”
“不仅进去,”她说,“还要给他们发廪米,供笔墨。学成之后,愿入仕者经考核录用,不愿者也可赴工坊、农田任技术吏员。”
那侍郎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若真如此,或可得天下人心。”
皇帝仍未表态,但目光已转向她呈上的另一份文书——《格物院课程纲要》。
当晚,她奉召入偏殿。
皇帝坐在灯下,手中拿着她拟定的课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