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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西北风沙磨出来的粗粝,眉眼硬朗,鼻梁直,下颌线紧,一看就是风里雨里闯的人,带着一股未经修饰的野气和俊朗。
她见过太多京城子弟,有才的、帅气的、能说会道的、前途光明的……
但他们身上,总少一点烟火气、泥土气、生死打拼的狠劲。
而那个粗看一眼的陕北年轻干部,粗、野、土,却带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这样的汉子,给人感觉是大地,沉默,粗粝,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可不是嘛,朱琳就是好看……”另一个扎着短辫的女兵也凑过来,“我?听车站人说,那是陕西的农业参会代表,来京里开农业大会。一个个黑黢黢的,脸上全是风沙印子,说话嗓门又大,一口土话听着费劲。”
在她们眼里,这群陕西的干部就是粗、土、黑三个字,和她们接触的干部那种体面、精神、谈吐风雅的干部形象,差得太远了。
朱琳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搭腔。她长在城里,陕北对她来说,一直是报纸上的词——黄土高坡、窑洞、小米、延河,还有战天斗地、修梯田、拦河坝、农业学大寨的口号。
她只在画报上见过那片沟壑纵横的黄土地,见过社员们举着锄头在山坡上造田,见过土窑洞里挂着主席像,见过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笑得格外精神。
“以前总在报上读,说陕北苦,可是人志气高。”她也插话说,“又是风沙又是旱,还能把地种出来,把粮打上来,真不容易。”
“听说那边吃的都是小米、高粱,白面少得很。”李娟吐了吐舌头,“咱们这趟去慰问,可得好好演,别辜负人家。”
一提演出,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压得更低,怕吵到隔壁铺位的干部和战士。
“这次下去,还是那几出样板戏选段加歌舞吧?”
“嗯,《沙家浜》选段、《红灯记》选段都排了,还有咱们新编的军民鱼水情舞蹈,团长说一定要接地气,要让战士和社员都看得懂、喜欢。”
朱琳是团里的舞蹈骨干,身段好,动作舒展,这次领舞的几个段落都压在她身上。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笑道:“这几天在团里抠动作,腿都快练僵了。就怕到了陕北,舞台条件简陋,水土不服,跳着没劲。”
“怕啥,你功底那么稳。”辫子女兵陈晓兰拍了她一下,又忍不住扯起团里的闲话,“对了,你们听说没?前儿团里小李和小王闹别扭,就为一个领舞位置,背地里嘀咕好几天了,团长还找他俩谈了话。”
“小声点。”周小梅连忙拦了一句,眼睛瞟了瞟过道,“别让人听见。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屁大点事半天就传遍了。”
朱琳浅浅一笑,没跟着多议论。她性子安静,不爱掺和这些是非,心里更多在想这趟远行。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北京这么远,第一次往西北去,往那片只存在于文字与画报里的黄土地去。
心里既有新鲜,也有一点说不清的郑重。她们是文艺兵,是去慰问,是去鼓劲,不是游山玩水。
“你们说,陕北的窑洞到底长啥样啊?”有人好奇问。
“应该是依山挖的,冬暖夏凉吧。”
“那边的老乡会不会围着看我们演出?会不会给我们端小米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