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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瑶被沈清辞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反驳——她知道,沈清辞说的句句在理,若是闹到老太太那里,她只会被骂得更惨。
柳如眉见沈清辞训斥了沈令瑶和沈令月,心里暗自得意,以为沈清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连忙又抹了抹眼泪,柔声道:“大小姐,您别怪二小姐和三小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里哭闹,惹大家心烦……香膏碎了就碎了,我不要了便是……”
说着,还故作大度地低下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表小姐深明大义,大小姐公正无私,倒是二小姐和三小姐骄纵无礼。
可沈清辞是什么人?
前世在现代看惯了各种宫斗宅斗剧,又在这侯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子白莲花的伎俩,在她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柳如眉这看似退让的话,实则是在进一步坐实沈令瑶和沈令月的过错,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尽同情。
沈清辞看着柳如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眼神也冷了几分。
“表小姐倒是大度。”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表小姐。”
柳如眉抬起头,怯生生道:“大小姐请说,我知无不言。”
“你说这香膏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念想,配方失传,京中独有,对吗?”沈清辞问道。
柳如眉点头:“是,这是我母亲当年随父亲出使西域时,西域国王亲手赠予的,整个大靖朝,恐怕都找不出第二瓶了。”
“哦?这么珍贵?”沈清辞轻笑,“既是如此珍贵的遗物,你为何不妥善收在箱底,日日供奉,反倒随身携带,还在前院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拿出来涂抹?难道你就不怕不小心打碎了,对不起你过世的母亲?”
柳如眉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柔声道:“我……我只是太想念母亲了,所以时常拿出来看看,偶尔抹一点,就好像母亲还在我身边一样……方才是二小姐非要抢,我不肯,拉扯间才不小心打碎的……”
“拉扯间打碎的?”沈清辞弯腰,指了指地上的瓷片,“你看这瓷片,碎裂得十分均匀,且散落的范围很小,若是拉扯间打碎的,瓷片不该是这样的散落方式,反倒像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如眉:“而且,我方才过来时,明明看见你站在离香膏碎片几步远的地方,若是拉扯打碎,你身上多少会沾到膏体或瓷片,可你身上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表小姐,你这戏,演得可不太像啊。”
柳如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清辞的眼睛,声音也开始发颤:“我……我没有……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没有演戏……”
“有没有演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沈清辞直起身,语气冰冷,“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过谁?借着一瓶香膏,故意激怒令月,让她动手打碎,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同情,坏令瑶和令月的名声,顺便还想在侯府众人面前立一个柔弱善良的人设,好为你日后参选宫女铺路,对不对?”
柳如眉被沈清辞戳穿了心思,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大小姐,你冤枉我!”
“冤枉你?”沈清辞冷笑一声,“你刚进府不过三日,就四处打听府里各位主子的喜好,刻意讨好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又故意在二小姐面前显摆这瓶香膏,你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吗?你心思深沉,不安分守己,刚进府就兴风作浪,挑拨离间,真当侯府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番话,字字诛心,柳如眉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丫鬟婆子也都恍然大悟,看向柳如眉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原来这位表小姐看着柔弱,心里竟这么歹毒,竟然故意设计陷害府里的小姐!
沈令月和沈令瑶也愣了,她们方才还被柳如眉耍得团团转,此刻才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又气又羞,看向柳如眉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沈清辞看着柳如眉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漠。
“侯府收留你,是念在亲戚一场,给你一口饭吃,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不是让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搅弄风云的。”沈清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水榭,“今日之事,我就当是你年幼不懂事,不与你计较。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你若再敢在府里兴风作浪,挑拨离间,不守规矩,休怪我不客气——侯府不养闲人,更不养忘恩负义、心思歹毒的人。”
柳如眉瘫软在地上,眼泪直流,却再也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敢了……大小姐,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沈清辞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沈令瑶和沈令月,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还有你们两个,一个骄纵鲁莽,不动脑子,一个心高气傲,识人不清,今日被人算计,也是活该。回去后都给我闭门思过三日,抄写《女诫》十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往后再敢这般鲁莽行事,丢侯府的脸,我定不轻饶。”
“是,大姐。”沈令瑶和沈令月不敢有半点异议,垂着头,乖乖应下。
“好了,都散了吧。”沈清辞挥了挥手,“晚晴,找两个小丫鬟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污了地方。晚翠,送表小姐回院儿,让她好好歇着,没事就别出来乱逛了。”
“是,小姐。”两个丫鬟齐声应下。
柳如眉被两个小丫鬟半扶半拉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沈令瑶和沈令月也低着头,跟在沈清辞身后,默默往回走,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半路,沈令月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大姐,方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二姐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们,语气沉了沉:“谢我就不必了,你们只要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多长点脑子,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侯府不是外面的市井小巷,一言一行都关乎侯府的脸面,你们若是再这般不知收敛,迟早会闯出大祸。”
沈令瑶低着头,红着眼圈道:“大姐,我知道错了,往后我一定管好自己,也看好令月,不再给你添麻烦,给侯府丢脸。”
“知道错就好。”沈清辞看着她,语气稍缓,“你是嫡女,日后要撑起侯府的门面,该有嫡女的气度和智慧,别总盯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别被一时的嫉妒冲昏了头脑。柳如眉那样的人,心思不纯,日后离她远些,别再跟她有牵扯。”
“是,我记住了。”沈令瑶连忙点头。
沈清辞又看向沈令月:“你也是,性子收敛点,别动不动就炸毛,遇事多想想,别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多读点书,长长心眼,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了,大姐。”沈令月小声应着,难得没有顶嘴。
看着两个妹妹乖乖认错的模样,沈清辞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思过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是,大姐也早些回去歇着。”两人齐齐福身,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
这侯府啊,就像个看似精致的鸟笼,里面住着一群各怀心思的人,看似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实则处处都是算计和风波。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侯府站稳脚跟,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可总有些不长眼的人,非要跳出来找不痛快。
不过也好,今日借着柳如眉的事,敲打敲打沈令瑶和沈令月,让她们长长记性,也算是件好事。至于柳如眉……一个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安分守己,她可以留她一条活路,若是还敢不安分,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金辉,给侯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晚翠跟在沈清辞身边,笑着道:“小姐今日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表小姐的把戏戳穿了,还教训了二小姐和三小姐,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辞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语气轻松:“什么厉害不厉害,不过是见得多了,这点小伎俩,一眼就看穿了。只是这侯府的日子,终究是太闷了些,偶尔有点这样的小事,倒也能解解闷。”
晚翠忍不住笑道:“小姐就会说笑,这样的闷,奴婢可一点都不想要,还是安安稳稳的好。”
“安稳?”沈清辞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这侯府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惹事,也不怕事,就没人能真正奈何得了咱们。”
话音落,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愈发挺拔而从容。
晚翠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心里满是敬佩——她家小姐,永远都是这般通透洒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切风波。
有小姐在,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就踏实。
而此刻,没人知道,今日这场因一瓶香膏而起的小小风波,不过是个开始。
京城里的风云,早已在暗地里涌动,永宁侯府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也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沈清辞的名字,即将随着这场风暴,响彻整个京城,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
只是此刻的沈清辞,还悠闲地想着,回去后该让晚翠炖点冰糖雪梨,润润喉——方才说了那么多话,倒是有点渴了。
至于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她从不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清辞的人生,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