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忽然安静了。玉衡道长捋胡子的手停住了，开阳道长也不打盹了，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紫霞师叔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丹辰子，又看向我。云渺师傅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什么书？他问。
丹辰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瞒不住云渺师傅，也没有必要瞒。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葬海异物志》。
这几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葬海异物志》。这本书，从我拿到它的那一天起，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我的命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山中老鬼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你的命运，从你拿到《葬海异物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云渺师傅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问我这本书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他。他只是看着我，目光平静，等着我说下去。
丹辰子接过话头，声音不紧不慢。这本书，唐明得了有些年头了。里面记载的东西很杂，有各地的风水地貌，有各种奇珍异兽，还有一些上古秘境的消息。其中有一段，正好说到了关外，说到了龙兴之地，说到了长白山脉的余脉。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便继续说下去。
书上说，关外龙兴之地，乃大清龙脉发源之处，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龙气汇聚，数百年不散。龙气所钟之处，必有秘境。秘境入口，不在山巅，不在谷底，不在水边，而在
他停下来，卖了个关子。
开阳道长忍不住了。在哪儿？
丹辰子笑了笑。在龙脉的节上。
节？玉衡道长皱眉，什么叫节？
丹辰子看向我。我清了清嗓子，把那段几乎能背下来的话，缓缓说出来。龙脉行于地下，如蛇走，如河流，蜿蜒曲折，起伏跌宕。其行也，有起有伏，有断有续。起者为峰，伏者为谷，断者为峡，续者为脉。龙脉行经之处，每隔一段，必有一节，如竹之有节，如人之有骨。节者，龙气凝聚之所，精华汇聚之处。秘境入口，必在龙节之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云渺师傅端着那杯凉茶，一动不动地听着。紫霞师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轻，很淡，可一直没有移开。
丹辰子接过话头。书上还说，寻龙节之法，不在登山涉水，而在观气。龙节所在之处，必有异象。或草木异常茂盛，或鸟兽不敢近前，或四季气温与周遭迥异，或雨雪之后雾气不散。最要紧的是，龙节之上，必有灵气溢出，如泉眼之涌水，日夜不息，经年不散。修行之人，只需在龙兴之地范围内，以神识探寻灵气异常之处，便能找到龙节所在。龙节找到了，秘境入口也就找到了。
云渺师傅放下茶杯。那杯茶早就凉透了，可他端着它的时候，一直没有放下。现在他放下了，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见过的光芒。不是惊讶，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