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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兮到港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飞机落地时,舷窗外能看见整片维多利亚港,海水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游艇像白色的棋子散落在棋盘上。他看了一眼,然后把遮光板拉下来。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从到达大厅出来,径直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沈怀远给他的指令很简短——入住萧家安排的酒店,等待进一步通知。
没有接头人,没有暗号,只有一条加密消息发到他手机上:“房间已订。有人会找你。”
酒店在中环,是萧家旗下的产业,顶层套房,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陆鸣兮推开门的时候,窗帘是自动打开的,整面玻璃墙像一幅巨大的画框,把海面和天空一起框进去。
他没有看风景,把包放在玄关,快速检查了房间——衣柜、浴室、床头柜、窗户的锁扣,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这是他在边境养成的习惯,不是不信任,是本能。
确认安全之后,他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朝门口,手边是那把永远不会离身的手枪。他没有开灯,只是坐着,等。
门铃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立刻开门,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萧正峰,不是萧曼,是柳如烟。
他拉开门。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看见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眼睛移到脸上,又从脸上移回眼睛。
爱意汹涌而来,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锁骨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不让我进去吗?”她问。
他侧身。她走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像栀子花,混着港城夜风里咸湿的海味。他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她已经走到窗边,把那个白色信封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窗外的维港夜景在她身后铺开,万家灯火,车流如河。
“我爸让我送来的。”她指了指那个信封。“他说你看完就知道。”
陆鸣兮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房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萧正峰的笔迹:“明天上午十点,来家里吃饭。”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他。
“鸣兮,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短。“我没瘦。是你太久没见,忘了。”
他没说话。她说得对,他确实快忘了。
忘了她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忘了她眼睛里的光——不是港城女人那种精明算计的光,是山里的泉水反射月光的那种,安静的,清冽的,不争不抢的。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任务结束了吗?”她问。
“还没有。”
“那你来港城——”
“新的任务。”他没有说更多。她也没有问,只是点点头。